林川忽然開口問道:“懷瑾,你說這工分制推行下去,來年能開墾多少荒地?”
南宮玨不假思索道:“若按現有兩千勞工計算,每人每日墾荒半分地,來年春耕前至少可辟良田三千畝。”他頓了頓,又補充道:“不過屬下建議先修渠蓄水,保灌溉收成,再集中開墾黑水河沿岸,循序漸進。”
林川聞,忍不住笑了起來。
這樣既能著眼大局,又能注重實效的謀士,當真是上天賜予鐵林堡的瑰寶。
他拍了拍南宮玨的肩膀:“好!就按你說的辦!”
……
邊城大營,暮色如鐵。
“嘭”的一聲。
將軍營帳中,傳來茶壺爆裂的脆響。
帳外親兵對視一眼,緊張地吸了口氣。
“真是膽大包天!”
陳遠山一掌拍在案幾上,氣得渾身顫抖。
龐大彪道:“將軍息怒,那青州府軍這些年來處處掣肘,一直跟咱們不對付,何不干脆趁此機會拔了他,也替王爺收青州,掃平阻礙……”
陳遠山胸口起伏片刻,搖搖頭:“不妥。王爺受封鎮北王還沒幾年,如今手握北境三州,都是當初西梁軍的地盤,西梁王早已頗有微詞,光是今年就參了王爺七道折子。若是貿然動了府軍,怕是又給王爺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可府軍指揮使通敵,這事兒板上釘釘!”
龐大彪道,“林川不僅送來了密信原件,連資敵的時辰、地點都摸得一清二楚。證據確鑿,就算動了府軍,西梁王也無話可說!”
“無話可說?”陳遠山冷哼一聲,“你怎知這指揮使背后,沒有更大的狼?”
龐大彪面色驟變,壓低聲音道:“將軍的意思是……西梁王他……與狼戎有勾結?”
“不可不防啊……”
陳遠山緩緩起身,來到帳前懸掛的疆域圖前,“當初西梁城破得蹊蹺,五千守軍竟擋不住八百狼戎騎兵!如今借著備戰之名,西梁王已擴軍至十萬之眾。更可疑的是,那些狼戎部落近來頻頻異動,偏偏都與西梁軍相安無事……”
龐大彪臉色煞白:“難道西梁王……想反?”
“不可亂說!”
陳遠山暗嘆一聲,目光落在地圖上,久久沒有開口。
龐大彪點點頭:“將軍,那崔家一脈……怎么辦?”
“崔明遠不過只是個辦事的,沒了崔家,還有王家、李家、趙家。”
陳遠山擺了擺手,“找個怠慢邊軍的由頭,把他治了,府軍也說不了什么。”
“喏!”龐大彪抱拳應聲。
“還有,跟林川打個招呼,剩下的那些士紳,先不要動,免得打草驚蛇。”
陳遠山轉身道,“這幾日,你親自去一趟黑水商號,查查崔家往北邊送了多少鐵料。記住,用商隊的名義,別驚動府軍的眼線。”
“喏。”
帳外傳來更夫的梆子聲,已是三更時分。
陳遠山揉了揉眉心,忽然問道:“林川送來的那個韃子俘虜,關在哪里?”
龐大彪會意,低聲道:“那個血狼衛神臂手,已經關在了地牢最底層,除了咱們的人,連只蒼蠅都飛不進去。”
“好。”陳遠山點點頭,“把大刑都伺候上,我就不信,查不出血狼的大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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