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饒有興致地笑了笑。
絡腮胡被這態度激怒了,猛地往前一步:“瞅什么?”
林川不緊不慢地整了整護腕。
“我在想,要是場上輸給我們……”
他抬眼直視對方,“豈不是連看大門的都不如?”
王鐵柱噗嗤笑出聲,張小蔫趕緊捂住嘴。
雁門衛的人臉色頓時變得鐵青。
絡腮胡正要發作,被書記官一把攔住。
“走著瞧!”
絡腮胡惡狠狠地撂下話,帶著人悻悻離去。
眾人穿過喧鬧的校場,來到北側休息區。
西隴衛的旗幟高高飄揚。
旗下已聚集了三支參賽隊伍。
正在擦拭兵器、整理甲胄。
見林川一行人走近,目光齊刷刷投來。
其中一名隊長盯著林川身上的親衛甲,突然站起身,抱拳問道:
“兄弟可是親衛營的?”
林川搖頭,抱拳道:“誤會了……咱們是鐵林堡的。”
“鐵林堡?”
幾個隊長對視一眼,顯然都沒聽過。
“那怎么穿的親衛甲?”
林川笑了笑:“將軍賞的。”
一聽是戍堡兵,幾人明顯放松下來,臉上甚至帶了幾分輕視。
林川也不惱,反而主動問道:
“幾位大哥來自哪個營?”
“咱們是趙千戶先鋒營麾下!”
一名精瘦漢子拍了拍胸甲,語氣里帶著傲氣。
“飛騎營!”
另一名絡腮胡隊長粗聲粗氣地接話。
“陷陣營!”
最后一名隊長簡意賅。
胡大勇聞,低聲對林川道:
“先鋒營去年大考拿了第五,飛騎營和陷陣營也都是西隴衛的精銳。”
那先鋒營的隊長聽見了,面有得色:
“正是!咱們先鋒營去年輸給了虎賁衛,今年可要把場子找回來!”
林川點點頭,笑道:“那可要好好討教了。”
“戍堡的兄弟,待會兒場上可要小心些,別被誤傷了。”
飛騎營隊長半開玩笑地說道。
林川也不惱,只是淡淡道:“彼此彼此。”
遠處,鼓聲驟起,大考即將開始。
胡大勇低聲道:“按理說,咱們一個衛的,應該碰不上。”
林川瞇起眼睛,看向校場中央的高臺。
那里,陳將軍正與各衛指揮使低聲交談。
“碰也無妨。”
他笑了笑:“碰了才知道,誰才是真正的精銳!”
邊軍大考,與其說是比試,不如說是一場盛大的演武。
真正的戰場,講究的是千軍萬馬的調度、戰機的把握、兵勢的轉換。
絕非幾個精銳小隊在擂臺上拼殺就能決定的。
可朝廷需要看到邊軍的“悍勇”,兵部需要向天子呈遞“軍威”。
各衛指揮使也需要借此機會爭功討賞。
于是,這場大考便成了各方角力的舞臺。
有人為名,有人為利,有人只為活著回去。
校場中央的高臺上。
北疆都指揮使徐天德端坐正中,身旁是兵部侍郎趙明德。
兩人面帶微笑,不時低聲交談,目光卻始終在各衛隊伍間游移。
“徐大人,今年西隴衛的陣容,似乎比往年更盛啊。”趙明德撫須笑道。
徐天德淡淡一笑:“陳將軍練兵有方,西隴衛自然精銳。”
趙明德點頭,目光卻掃向校場邊緣。
“聽陳將軍說,今年有戍堡兵也來參賽?倒是少見。”
徐天德不動聲色:“邊軍一體,不分貴賤。”
趙明德笑而不語。
心中卻已盤算著如何將此事寫入奏折:
“邊軍大考,各衛踴躍,連戍堡兵亦奮勇爭先,足見將士用命,軍心可用……”
如此一來,兵部年底討要軍費時,便又多了一份底氣。
“大人!吉時已到!”
“演武開始!”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