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現在,沉浸在睡夢中的慕梟,卻像是個受驚的孩子。
別嚇我——
這根本不像慕梟說的話,卻切切實實出自他口。
短短三個字,其中包含了多少在乎,多少深情,謝晚棠可以想見。
謝晚棠不確定慕梟都夢見了什么。
可她相信,與她有關。
謝晚棠心軟的一塌糊涂,有那么一瞬,她真的覺得,若時間能就定格在這一刻,那也挺好。
至少這一瞬,她是被在意的。
漂泊的幽魂,也算有了歸宿。
可這時候,謝晚棠瞧見,謝婉寧靠了過來。
特意理了理自己單薄的衣裳,謝婉寧香肩外露,她傾身靠近慕梟,半依偎在慕梟身側,連身前的玲瓏風光,也露出了大半。
嫵媚妖嬈,風情萬種。
幾乎在謝婉寧靠近的那瞬間,謝晚棠的魂魄,就被擠開了。
謝晚棠覺得,自己的魂魄似乎更稀薄了。
雙腳在漸漸透明。
謝婉寧可不知道這些,她的手,輕輕撫上慕梟的胸膛,微微搖晃。
王爺,王爺醒醒,醒醒......嗯......
謝婉寧叫著慕梟。
可只兩聲,她的喊聲便戛然而止,只余下了一聲痛苦的呻吟。
慕梟還未睜眼,大手就已經掐住了謝婉寧的脖頸。
謝婉寧嚇的魂不附體。
她腦海里,全都是昨日在萬佛山的山洞里,慕梟掐死刀五的場面,是刀五死不瞑目的樣子。
慕梟功夫高強,手上力道大的驚人,若想取她性命,那是探囊取物,輕而易舉。
謝婉寧怕。
死亡的氣息,讓她近乎崩潰。
一旁,謝晚棠瞧著,卻并不算意外。
一開始和慕梟同榻而眠的時候,慕梟就曾提醒過她,在他睡著的時候,不要輕易靠近。
慕梟是在戰場上廝殺的人,防備心極重,哪怕是睡著,他也做好了隨時反擊的準備。
這是他就在戰場上留下的習慣。
不過那也只是一開始。
后來,他們同榻而眠的次數多了,慕梟對她的戒備也就輕了。
尤其是后來,她有了身孕,月份漸漸大了之后,她的睡眠變得很差,夜里睡著的時候,她時不時的就要動一動,偏又翻身困難,偶爾腿還會抽筋兒,睡起來一點都不老實。
慕梟在她身邊,沒少被她驚醒。
慕梟不會有過于激烈的反應,還會給她揉腿,拍著她的背安撫她。
可換了謝婉寧......
似乎不大行。
謝晚棠這么想著,心頭不禁升起了一絲絲的甜意。
這工夫,慕梟也睜開了眼睛,看著被自己掐住,幾近斷氣的謝婉寧,他眸色陰寒,許久,他才松開自己的手。
咳咳咳。
空氣灌入,謝婉寧捂著脖頸連連咳嗽。
她本能的往床里退了退。
恐懼,都在臉上。
慕梟徹底醒了,他定定的看著謝婉寧,現實都擺在眼前,可他卻像是怎么都無法從噩夢中抽離似的。
后背冷汗涔涔,濡濕了一大片。
那個噩夢,太真實了,真實到讓他心頭發慌。
他半晌都沒開口。
大約過了一盞茶的工夫,慕梟才起身,隨意的攬了攬自己的寢衣,他看著謝婉寧,淡淡的開口,一早跟你說過的,睡著的時候,不要輕易靠近我。
我......我是看王爺做噩夢了,想要叫醒王爺。
以后小心些。
叮囑了一句,慕梟轉身去了外間。
他到了窗邊上,伸手將窗子打開,冬夜的冷風順著窗子灌進來,冷意直往骨子里鉆。
慕梟緩緩閉上眼睛。
他忍不住一遍遍在腦海里回想那場噩夢。
無諱大師說:君好卿未好,君歸卿難歸,那贈,與噩夢有關嗎
是這個意思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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