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醫斷他再無站起來的希望。
謝婉寧聽到消息逃了。
謝詹杭騎虎難下,這才想起來還有她這個女兒。
十六年,那是謝晚棠第一次離開那個囚禁她的破落院子,但迎接她的,不是家人關愛,而是謝詹杭以沈嬤嬤的性命相要挾,讓她頂著謝婉寧的身份,去慕梟身邊伺候。
一夜、一頂小轎、一扇角門敞開、一個下人相迎......
這就定了她的一生。
她陪了慕梟三年。
慕梟性情冷淡,對她說不上喜歡親近。
可從一開始,她也沒奢望過情情愛愛,自然也談不上失望。再加上慕梟后院干凈,沒有其他女人,她也算自在。
比在永昌侯府強。
年初,府醫診斷出她懷了身孕。
慕梟回府變早了,陪在她身邊的時間也漸漸多了。
她以為,一切都在變好。
可她沒想到,謝婉寧會回來,她更沒想到,她的阿娘為了謝婉寧,竟會趁著慕梟不在京城的時候,騙她回府,讓謝婉寧以那樣殘忍的方式殺了她,取而代之。連帶著謝詹杭,也為謝婉寧堵了下人的嘴,善了后。
她恨!
恨這侯府里的每一個人!
王爺進府了
謝婉寧欣喜的詢問聲,將謝晚棠飄飛的思緒拉回來。
她的聲音,也學了謝晚棠的溫柔輕緩,只是比謝晚棠更多了一抹媚態。
知鳶連連點頭。
是啊小姐,王爺進府了,奴婢回來的時候,他已經奔著寧和園這頭來了,據說是回京就進了宮,等出宮就過來了。王爺走的時候就說過,回來會先來見小姐,他大抵是想小姐了,急著接小姐和小公子......
啪。
知鳶話還未說完,謝婉寧的巴掌,就已經打了下來。
半張臉,火辣辣的疼。
后知后覺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么,知鳶心咯噔一下,身子瑟縮,她雙腿發軟,直接跪了下來。
小姐......奴婢該死,小姐......小姐恕罪。
是她說錯了。
就算慕梟相思成疾,他想的也是已經死了的謝晚棠,而不是眼前的謝婉寧。
哪怕兩個人眉眼相似。
哪怕過去的那些日子,謝晚棠用的,一直都是謝婉寧的身份,是謝婉寧的名字。
謝婉寧瞧著知鳶,惡狠狠的眼神,比雪還冷。
再提她,仔細你的皮。
話音落,也不等知鳶回應,她伸手攬了攬自己的衣裳。
我這模樣跟她可像
聞,知鳶小心翼翼的抬頭,看向謝婉寧。
如今的謝婉寧,跟謝晚棠很像,只是,為了俘獲慕梟的心,謝婉寧衣衫單薄,大紅的顏色,極盡媚態,這并不是謝晚棠喜歡的風格。
兩個人透露出來的氣質并不相同。
這事,一開始的時候,知鳶就已經跟謝婉寧說過了。
可謝婉寧不聽。
剛剛,知鳶又惹了謝婉寧不快,挨了打,眼見著謝婉寧在氣頭上,她哪敢再多嘴
回小姐,很像。
那就好。
謝婉寧抬手摸了摸自己頭上的珠釵。
腦海里,全都是謝晚棠被活埋時的恐懼和掙扎,是她的無助和絕望,謝婉寧心里舒坦。
連帶著知鳶的沖撞,也都被沖散了。
一會兒仔細些,再說錯話,壞了我的事,可別怪我心狠。
奴婢省的。
呵。
謝婉寧笑笑,眼神得意。
她抬眸望向院中的紅梅樹,像是能看到謝晚棠一般。
王爺回來了,謝晚棠,你就在這好好的瞧著吧,看看我們是如何顛鸞倒鳳,云雨不停的,到了那時候,你才能明白,誰才是真正的謝婉寧,什么才是真正的盛寵。
聽著這低喃,謝晚棠心里像是破了個窟窿,呼呼的往進灌風。
那些旖旎癡纏的畫面,她根本不敢細想。
這時,門口傳來一陣腳步聲。
謝晚棠回頭。
只見慕梟快步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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