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雪花飄落。

橋洞外，一夜的暴風雨，吹打的河畔一片狼藉。

滿地泥濘，枝葉散落。

洛青舟醒來時，感覺胸口的點隱隱有些疼痛。

按說他如今已是煉肉之境，即便是那兩個點，也不該隨便拉扯一下，就疼一夜吧？

難道是夏嬋姑娘腦袋放在上面壓的？

篝火已經熄滅。

滿地灰燼，里面還有一些微弱的火星。

洛青舟坐起來，轉頭看去，那冰冷的少女已經抱著劍，站在橋洞口，看著外面的河水發呆。

洛青舟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把剩下的火星都熄滅后，方走到洞口道：“走吧，回家。”

少女出了洞，走在前面。

洛青舟跟在后面。

天剛亮不久。

但內城的城門終于打開了。

兩人一前一后，進了內城。

穿過一條街道后，走在前面的身影忽地停下了腳步。

洛青舟走上前道：“怎么了？”

少女沒有說話。

洛青舟走在了前面，忍了一會兒，還是忍不住道：“不知道路的話，可以直接說。還有很多事情，其實都可以直接說的。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覺得……夏嬋姑娘該多說話，這樣應該會好一些。”

少女跟在他的身后，依舊沒有說話。

洛青舟也沒有再說話。

快到秦府時，她才突然開口道：“百靈，愛說話……你喜歡，她嗎？”

洛青舟停下腳步，轉過頭看著她：“我的意思不是說，愛說話的人，就會更討人喜歡。我只是說，夏嬋姑娘你不愛說話，不太好，希望你以后可以多說些話。”

少女依舊看著她道：“你喜歡……百靈嗎？”

洛青舟沉默了一下，像是回答她，又像是回答自己，喃喃地道：“我也不知道。”

說完，繼續向前走去。

少女在原地呆了一會兒，方握緊劍，跟了上去。

兩人一前一后進了府中。

周管家看了，退到了一邊，繼續忙自己的去了。

丫鬟下人們看見了，也都避開。

當然不是因為洛青舟的緣故。

在秦府，秦大小姐與她的兩個侍女，都是讓人不敢討論，不敢多看的存在。

若是聽到誰私下討論秦大小姐，夫人會讓人打爛她們的嘴。

沒有風。

天空上緩慢無聲地飄著雪花。

昨夜徹夜未歸的兩人，一前一后，來到了靈蟬月宮的門前。

洛青舟停下腳步，轉過頭看著她道：“昨晚淋了雨，回去后最好泡個熱水澡，然后換件干凈的衣服，再好好睡一天。若是身子不舒服，記得讓百靈姑娘去給你抓些藥吃。”

說完，準備離開。

門口突然響起了百靈幽幽的聲音：“一夜未歸，定是去了青樓與那沒穿衣服的花魁鬼混！”

洛青舟停下腳步，轉頭看著她道：“我與夏嬋姑娘在一起，怎么去的青樓？”

百靈哼道：“那就是花巧語，引誘蠱惑，讓嬋嬋夜不歸宿，陪你在外面睡覺了！”

洛青舟道：“百靈姑娘是在侮辱我，還是在侮辱夏嬋姑娘？”

百靈又哼道：“嬋嬋衣衫不整，秀發凌亂，神情恍惚，昨晚定然被某個壞蛋狠狠地折磨了一夜！”

洛青舟沒有再理她，快步離開。

靈蟬月宮門前，恢復了安靜。

兩名少女沉默了一會兒，目光交匯。

良久，百靈輕輕嘆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了一抹苦惱：“嬋嬋，要不，咱們就坦白吧，好不好？”

夏嬋沒有說話，進了屋。

百靈跟在后面道：“丟人就丟人吧，總比一直瞞著要好，再這樣下去，我……我……你可別怪我。姑爺真的好會……好會撩人的。”

夏嬋停下腳步，背對著她，沉默了一會兒，低聲道：“那你……去跟他，好。”

說完，進了屋。

百靈愣了一下，連忙追進去道：“嬋嬋，你說什么呢？我才不要跟姑爺好呢。我永遠都要做一朵冰清玉潔粉粉嫩嫩的小花朵，才不要被任何人玩弄弄臟了呢。”

洛青舟回到屋，洗了個涼水澡。

然后跟小蝶說了一聲，檢查了一下裝備后，就出了門。

在經過靈蟬月宮時，他猶豫了一下，推門走了進去。

前院沒有人。

他正要去后院時，百靈蹙著眉頭，從屋里走了出來，看到他時，愣了一下，道：“姑爺，你怎么來了？有事嗎？”

洛青舟道：“夏嬋姑娘怎么樣了？昨晚她淋了雨，還打了好多噴嚏，我怕會生病。”

百靈低下頭，咬了咬嘴唇，眼圈發紅道：“姑爺，嬋嬋已經生病了，現在躺在床上，一動不動，還發了高燒，嘴里一直在說著抱，抱抱……嗚嗚，感覺……感覺嬋嬋撐不過今天了……”

洛青舟臉色微變，快步走了進去。

百靈跟在后面，帶著哭腔道：“姑爺，你昨晚到底怎么欺負嬋嬋了？嬋嬋的身上，全是姑爺的味道……”

洛青舟快步走到房間門口，推開房門，走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