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歡也不矯情,她從來不是身嬌體軟的閨閣女郎,在南地時便常與父親比馬,很是有一股英氣。只是她容顏嬌美純凈,又年歲尚小,還是父母的老來女,因此更是被捧在掌心呵護,生怕委屈了絲毫。
祁縛明握住妹妹一雙纖纖小手,微微用力便將她抱到了自己身前,側坐在馬上,并用自己的披風將她裹起來,一是為了擋住秋風,二是為了不叫人看見她的臉。
驅馬向前時,對身后的侍衛道:“問清楚這都是哪家的,叫他們家主事的人來見我。”
那幾人聽聞,徹底說不出話了,心中是一千一萬個后悔,怎么就這樣不長眼,惹到這位爺了!世子爺是御林軍統帥,為人冷肅正直,從不徇私,能叫他哥哥的還能有誰,可不是那位傳說中集萬千寵愛于一身的長安郡主么!他們是瞎了眼,竟然對郡主動了色心,誰知道郡主進京會坐這樣不起眼的馬車啊!
祁縛明一路帶著清歡回了青王府,早在得知她要來燕涼,他就已經讓人將她的院子收拾好,并親自布置,沒有辦法,他十五歲時父母攜手云游,誰知一路到了江南后,母親竟然老蚌生珠了!江南風景秀麗人杰地靈,父母干脆就在那安定了下來,將妹妹在江南養大,妹妹如今十四歲,還是頭一回來燕涼。
這一次他說什么也要把她留下來久一些,讓父母也感受一下,什么叫想女兒卻得不遠千里從南地到燕涼才能見上一面!
清歡先是見過了世子妃和幾個跟自己差不多大的侄兒侄女,然后便被祁縛明帶去了自個兒的院子,她在江南長大,父母在那里樂不思蜀不回來,她也是長到了十四歲才能自個兒來探親,就算是這樣,父親還不放心,非要整個玄衣衛都跟著一起。
玄衣衛本是父母的衛隊,她出生后就成了她的私人衛隊,自小陪伴她長大,和親人也差不了多少。
因為她是女兒,所以玄衣衛里還有四個女子,平時以婢女身份在她身邊伺候,大概是因為老來得女,無論父母還是兄長,都將她當成了易碎品,其實她哪里有那么脆弱。
女孩子的閨房,祁縛明不好多待,世子妃很是善解人意,之后就過來陪清歡說話,順便看看有沒有什么缺漏的地方,眼看自己的夫君對著妹妹跟對自己完全是兩副面孔,心中也不由得欣羨。她與世子爺相敬如賓,可到底不夠親昵,世子爺身邊尚有美妾相伴,世子妃有時候也很羨慕父王跟母親那種只有彼此的愛情。
可惜那樣的夫妻并不多。
不過好在世子爺并不耽于美色,妾侍也僅有兩三個,還都是世子妃在嫁進來之后納的,庶子女也不多,世子妃所出的兒女占盡嫡長,她也就不大在意了,畢竟在世子爺心中,妾侍根本不能同她相提并論。
只是瞧著世子爺對郡主這般寵愛溫柔,也實在是叫世子妃羨慕得很。她印象中的世子是不茍笑英武冷肅的,何曾見過他笑的如此開懷,怕是對著兒女都不曾這般。
清歡跟世子妃沒見過面,她自小在南地長大,祁縛明去南地看她的時候從來不帶家眷,她也僅知道這位世子妃出身名門,此外并不相熟。不過世子妃溫柔體貼善解人意,清歡很快就和她建立起了良好的姑嫂感情。
她先是沐浴洗去一路風塵,換上干凈的衣裳和兄嫂一起用了晚膳,然后便準備休息了。婢女知風知花伺候著她換了寢衣,見她心情很是愉悅,心中也高興,卻還是提醒她:“姑娘早些睡吧,明兒個還要去靖國公府跟大學士府呢。”
靖國公府跟大學士府都是她母親的外家,她的父母還有姨母姨父都在南地,伴她長大,但舅舅舅母還有其他的長輩都留在燕涼,大部分的長輩年歲都大了不能奔馳,她又太小,父母不舍得離她太久,因此久未歸來,如今回來,自然要一一上門。光是串門兒,應該就得好久,哥哥怕是要難受死了,明天晚上她指定沒法回家睡,肯定要被留宿的。
今晚是知雪知月守夜,她要是翻來覆去,這幾位小姐姐又要擔心她水土不服或者是認床睡不好,馬上就會飛鴿傳書回南地,然后爹娘說不準立刻就會一起回來,順便帶回太上皇姨父跟太后姨母……這長大成人的十四年,她簡直就像顆珍貴的琉璃珠子被他們疼著。
大致上,也是因為這個“清歡”這個名字吧。
可無論是誰都想不到,她并非是繼承了這個名字,她就是本人啊,雖然他們之間,已經隔了很遠很遠的時間,遠到她早已能平淡地看待和接受生前所受的苦難了。
但是這些人,卻仍然沒有忘記她,青王夫妻甚至給新生的女兒取了她的名字,待她如珠如寶,要將天底下最好的東西都捧到她面前,叫她歡喜幸福。
清歡翻了個身,窗戶微微開了條縫,有一絲秋風打著轉兒從縫里溜進來,輕輕巧巧落在垂下的帳子上,帶起一片溫柔。
作者有話要說:完結的話我肯定得說點什么吧。
這是最后一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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