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正的方,但按照年紀和時間推算的話,這怪物的存在至少有幾十個年頭了,所以這“方”肯定不是方正的方。
那會是誰的方呢?
“師父,我們去看看方正吧,不知他還活沒活著。”清歡提議。
郎老頭點點頭,師徒三人去了臥房,門一打開,里頭便出來一股子腥臭味兒,床上的一攤白花花的肉正不住地蠕動著,兩顆黑溜溜的眼珠子來回轉動,顯示出這本是個人。
看來,那天從縣衙里被抬出去的就是方正了。
只是瞧他現在這樣子,怕是一輩子都要當個廢人。
當郎老頭把荷包交給縣太爺的時候,縣太爺整個人都在顫抖,他盯著那荷包看啊看,半晌,緊緊地攥住了。
那女怪物的確跟方家人有糾葛,不過不是跟方正,而是跟縣太爺。
縣太爺年輕的時候考上了榜眼,可謂是風光無限。他在老家本有妻子兒女,但京城繁華,他到底沒把持住,買了個在街上賣身葬父的姑娘,把她收做了姬妾。那姬妾美貌無雙,一手繡工精巧絕倫,又貼心懂事,堪稱是縣太爺的一朵小解語花。
縣太爺是青年才俊,這仕途光明,自然是蒸蒸日上。姬妾乖巧柔順,兩人的小日子過得可謂是如膠似漆,蜜里調油。
后來縣太爺把留在老家的妻子兒女接到了京城,誰知道妻子對姬妾不順眼,姬妾性格柔弱,經常吃虧,縣太爺感念妻子曾經不離不棄,又覺得女人間不過是爭風吃醋,所以毫不在意。
但姬妾的美貌偶然一次被他的上司看到了,在妻子的勸說下,縣太爺將姬妾給送了出去。誰知道那名大人有著特殊癖好,并且出手狠毒,姬妾被送回來的時候,已是只剩一口氣。
她是怨的,是恨的,但她什么也沒說,卻再也不對縣太爺露出笑顏。
若說不喜愛她,那肯定是不可能的,但縣太爺從沒把姬妾放在人的地位上看,在他看來,她是他花錢買來的東西,轉手送人,她也不能說什么。
姬妾臨死前讓縣太爺抱她到井邊曬太陽,然后趁著他不注意,就翻了下去。
臨了前,手里只攥著一個繡給他的荷包。那荷包是她用盡了心血做的,但再也不會有繡完的一天。荷包隨著姬妾的尸體沉入了井底,從那以后,縣太爺便開始倒霉,先是遭人陷害,又是被貶,最后到了這個鎮上,一個縣太爺一當就是幾十年。
她恨,所以勾引方正顛鸞倒鳳,所以夜夜在公堂上折磨方正,她舍不得對縣太爺下手,就要折磨縣太爺的妻子兒女。這也是為什么慢慢地縣太爺身邊的親人都死絕了,只剩下他和方正的原因。
而現在方正也活不長了。
這就是命,是報應。
對于這個故事,郎老頭解了自己的好奇之后就不再多問了,修道之人講究順天命,因果循環,報應不爽,從此以后縣太爺的余生就只能孤獨度過了。他薄情冷酷,老天爺自會回報他一生孤寂無人依偎。
但郎老頭覺得,生前柔弱的姬妾是不可能有本事修煉到今天這個面目全非的地步的。若是如此,這世上遭人陷害冤屈而死之人無數,豈不是人人都要變成怪物,做厲鬼?
郎老頭有預感,他們的安穩日子到頭了。從縣太爺的話來看,那姬妾應該是在京城投井之后發生了什么事,才修了這樣的邪法,他們該動身了。
回到山上了,郎老頭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訴了清歡,包括他跟同門的恩怨,涼雪和另外一脈的師兄的愛恨糾葛……全都跟清歡說了。然后他說,他要帶著徒弟們去京城,徹底解決這件事,否則會有更多的怪物出現,更多的無辜百姓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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