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山雨后碧草如絲。
籠罩著薄薄霧氣的沉靜湖面忽然泛起了漣漪,細線提出湖面,只有空空的魚鉤蕩來蕩去。
“你心不靜,怎么釣得起魚?”
說話的是一位中年男子,面容俊雅,青袍明凈,與這清幽山水十分相宜。
他的聲音亦很年輕,只是那雙粗糙滄桑的手很顯年齡。
周雪嵐把魚竿扔在一邊,顰眉道:“義父,這都什么時候了,您還有心思釣魚?”
章九易扯了扯魚竿,猛然提起,釣起來一條半尺長的花鰱。
他把魚扔進魚簍里,里邊數尾魚蹦跶個不停。
“不就是暴露了個璐王么?有什么可急的。”章九易不慌不忙地說,“想我當年創立青云會,遇到的危機可比現在多多了。”
“不光璐王,還有胡財和孟柱年。這二人都下落不明,很有可能已經被抓了。”
“抓了就抓了。孟柱年又不是什么曠世之才,死了你再提拔一個不就是了?”章九易把魚餌掛上去,再次甩竿,“要是胡財也死了,讓他的副手頂上來就是了。生意照做,銀子照賺,偌大的青云會還能因為他們三個倒了不成?”
說罷,章九易悠長地嘆了口氣,眺望著遠處的山谷:“這個地方還真不錯,可以考慮多住一段時間。”
周雪嵐經歷的事情沒有章九易多,也練不出這樣平和的心態。
她越想越焦躁:“萬一葉緋霜和陳宴又找到這里,我們該怎么辦?”
章九易輕笑一聲:“你想多了。這個地方是我前幾日剛定下來的,他們怎么可能找到這里?”
“他們連我都知道!我從未在人前露過臉,也沒用過真名,他們怎么可能知道我的身份?”
周雪嵐怎么都想不通,她到底是怎么暴露的?
周雪嵐站起來團團轉:“莫非是璐王?他是不是早就背叛青云會了,所以出賣我了?”
知道她真實身份的人只有章九易和另外幾名堂主,還有周博士夫婦。
思來想去,璐王的嫌疑是最大的,誰讓他和葉緋霜陳宴接觸得最多呢?
章九易慢悠悠道:“你可知璐王為何加入青云會?”
周雪嵐點頭:“您說過啊,暻順帝削各位藩王實權,將他們困于封地,璐王對暻順帝不滿。”
“其實這只是原因之一。更重要的原因是,德璋太子夫婦之死。”
周雪嵐微怔:“難道殺害德璋太子夫婦的不是暻順帝,而是璐王?”
章九易微微一笑:“正是。此事若是暴露,暻順帝定會找他算賬。璐王為了給自己求條后路,這才加入了青云會。”
“那……那璐王當初在滎陽時為什么還要幫著葉緋霜呢?早早除了她不是更好?”
“璐王又不認識她。德璋太子是他們兄弟中年紀最小的,他稍微大一點時,璐王等人早就封爵開府了。璐王那時很受先帝器重,所以常年奔波在外,連德璋太子大婚時都沒趕回來。
后來西邊有幾個小藩國叛亂,璐王妃的母家隴西李氏領命平定,璐王前去相助,足足在邊關呆了兩年之久。等他回京城時,京城早就變天了。先帝駕崩,暻順帝即位,德璋太子也被圈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