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宴的目光落在了不遠處一棵粗壯的歪脖子樹上。
她要是敢說一樣,他就吊上去。
那可是“有點”和“最”的天壤之別,他接受不了。
沒有聽到回答,陳宴又問:“一樣嗎?”
葉緋霜反問:“你覺得呢?”
陳宴搖頭:“我不知道。”
他對許多事情都很篤定,但獨獨感情一事,他極度不自信。
犯過大錯,努力在彌補,但其實自己也不知道有沒有被原諒的資格。
就像一個死囚,看見牢門忽然打開了,卻不知道他即將被釋放還是要上斷頭臺。
葉緋霜說:“想起第一世,的確給我的心境造成了不小的變化。我對懸光說過,我不光想起了他的壞,也想起了他的好。對你也是一樣的。我想起了你的許多優點、你為我做的許多事,我是感激你的。”
陳宴不由自主放緩了呼吸,聽她繼續說。
“這一世的你表現很不錯,讓我發現你的底色還是好的。之前我不想和你糾纏,是怕走上前世的老路。而現在想起第一世,便知道了你前世那樣的原因,覺得前世的你好像也沒那么可憎了。”
“我不會再像前世那樣了。”陳宴立刻說,“我真的不會了,你不要怕。”
“可能因為沒有把嫁人列為人生大事,所以我這個人于男女情愛一事上,好像很淡薄。但不得不承認的是,我對男女之情的感悟,是第二世自你而始。”
陳宴向她走近了一步,探出手,輕輕捏了捏葉緋霜的手指,見她沒有躲開,于是握住了她的手。
“不要緊,你該怎么樣還是怎么樣。”陳宴說,“你無須把嫁人列為人生大事,也沒有一定要愛上誰。你要縱情恣意,隨心所欲。”
葉緋霜被夜風吹得瞇起眼:“你不是一直都希望我原諒你、再次喜歡上你嗎?”
“當然有這個愿望,但不強求。”陳宴笑了一下,“你可以不喜歡我,但要準我喜歡你,好不好?”
葉緋霜也笑了:“我準與不準,好像也沒差別。”
“有差別的。”陳宴輕輕揉了揉她的手背,“你不準,我就不能這樣拉你的手。”
說著,他蹙了蹙眉:“蕭序卻早就能這樣了。”
葉緋霜不禁感慨:“你真的好會自己找醋吃。”
“沒有辦法,喜歡一個人就是這樣的。”陳宴說,“我甘之如飴。”
不管愛情是砒霜還是蜜糖,他都會吃得很高興。
“接下來我會繼續努力的。十年時間,我一定好好表現。”陳宴語氣鄭重,仿佛在說什么軍國大事,“我會對得起你的寬容,也不會辜負你對我的評價。”
“前世你推行的新政我都沒有看到。這一世,讓我親眼看看吧。”
“好。”陳宴點頭,忽道,“霏霏,你做女帝吧。”
“怎么忽然這么說?”
“一點私心。”
“嗯?”
“要是最后,你依然不愿與我在一起,那我們就不能寫婚書、入族譜。那起碼青史上,我的名字還是能和你寫在一起。”
到時他們同載史冊,史官會寫,女帝葉緋霜,她的輔政之臣是陳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