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下得越來越大,天地間白茫茫一片。
探路的侍從回來向蕭序稟告:“公子,前方大雪封了山,過不去了。”
云樾見蕭序面色煞白,擔心他身體扛不住,立刻勸道:“這雪一時半會停不了,不如先找個地方修整。否則強行趕路,馬也受不住。”
蕭序向南望去,低聲道:“可是我要趕緊把人證給阿姐送去,阿姐現在肯定很著急。”
云樾說:“您已經讓雪羽給寧昌公主傳信了,公主必然知道您找到了證人,不會太急的。”
蕭序面露疑惑:“可為何不見雪羽回來?”
雪羽就是他養的那只海東青。按照雪羽的速度,早該從京城回來了。
云樾猜測道:“興許公主把雪羽留下了。畢竟這么大的風雪,雪羽也不好飛。”
蕭序思忖片刻,松了口:“那就先找個地方修整吧。聯系到阿姐派去北地的人了嗎?”
云樾:“聯系到了鄭七爺。他比咱們晚動身,和咱們行程大概差了一日左右。”
蕭序點頭:“知道了。”
——
京城的雪稍小一些,但是積雪也沒過了人的小腿。
街上人丁寥落,一輛不起眼的青帷馬車駛過,最后停在了胡府的角門。
此時的胡財正在書房中走來走去,臉上憂色甚重。
外頭傳來吱呀的踩雪聲,接著房門被推開。
胡財看見來人,一疊聲道:“賢侄女,你可算來了!”
來人摘下大氅和觀音兜,露出一張素白清麗的臉,笑問:“胡叔著急忙慌地傳我來,到底為了何事啊?”
胡財開門見山:“向北地販賣火藥的賬冊被陳宴要走了。”
“要走了?”
“他拿阿麗和我兒要挾我,我也沒辦法啊。”胡財以拳擊掌,繼續團團轉,“陳宴到底怎么知道阿麗在哪兒的?又怎么知道北地的火藥是我提供的?”
來人發出一聲別有深意的輕笑:“胡叔別是懷疑我了吧?”
胡財忙道:“怎么會呢?咱們都認識多少年了。我就是怎么都想不通,這才想著問問你,賢侄女你聰明嘛。”
“莫非會里有陳宴的臥底?可既然能知道這么多,這人必然是你我身邊的親信。我這邊不會有問題的。”
胡財信誓旦旦:“我這邊也沒有。”
“這不是更奇怪了?”
胡財想了想:“賢侄女,這事得靠你去和陳宴打聽。”
“噗,胡叔太抬舉我了。我只是一個國子監六品博士的女兒,怎么接近人家潁川陳氏的三公子?”
“那就從陳宴身邊的人下手,他不是和那位寧昌公主關系不錯?剛好,你最擅長和這些姑娘們打交道了。”
“您以為寧昌公主就好接近了?她又不是鄧妤那個可以讓我耍得團團轉的蠢貨。”
胡財又想了想,忽然靈機一動:“你可以從璐王世子入手啊!清明那晚,你不是救了他嗎?不如你嫁給他,然后讓他搭線,你就可以接近陳宴了!”
“合著我連我的終身大事都得搭進去?”
“唉。咱們做堂主的,哪個不是為了會里奉獻了所有?”胡財嘆息,“況且賢侄女你還是首領的義女,責任更大啊。咱們必須弄清楚陳宴到底對青云會所知多少,否則咱們太被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