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邊走,嘴里還神神道道的念著:天地玄黃,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張......
這是千字文的開篇。
她滿是黑泥凍瘡的手中緊緊的抓著一塊破碎的瓦片,然后來到一個角落里在地上刻畫著,一橫一豎寫的很是用力。
“又是你這個瘋丫頭,還不滾走,快從我家門口附近滾走。”附近農戶家一個婦人見到小巧,頓時大怒,拿起掃帚就對著她打去。
小巧嚇的尖叫一聲,抱著頭就跑。
婦人打跑她之后很不解氣,呸了一口:“真是晦氣,今天這瘋丫頭居然跑到我家門口來了。”
看了一眼地上畫著的幾個字,這婦人生怕惹來邪祟急忙拿腳踩平了。
“瘋丫頭來了,快打她,快打她。”
小巧嚇的跑進了村子中間,此刻村中的頑童看見了拿起地上的石子和泥巴就對著她砸去,砸的她嗚嗚的叫著,一雙渾濁的眸子之中滿是恐懼之色。
一個稍大一點的頑童,很是頑劣,他故意拿起一根棍子對著小巧的腳下一伸。
小巧立刻被絆倒在了地上重重的摔在了泥地上,鼻血都流出來了。
附近的其他頑童紛紛夸贊那個動手的孩子厲害。
那孩子就像是戰勝了壞人一樣一副得意洋洋的樣子。
小巧也不哭,從地上爬起來之后,抱著腦袋眼中帶著恐懼之色,哆哆嗦嗦的試圖離開這里。
這群頑童又追趕了上去,又是丟石子,又是丟泥巴,還不斷的拍手叫好。
而這一幕卻被尋來的胡藍玉看在了眼中。
胡藍玉目光復雜,似有慚愧自責之色,他沒有猶豫大步走了過去,高大修長的身軀擋在了小巧的面前。
石子所在他的身上,弄臟了他那一塵不染的青色長衫,泥土打在他的臉上和頭發上,讓那俊秀不似凡人的容貌帶上了凡塵俗氣。
他心中有怒,但卻沒有表達出來。
如果這群頑童的羞辱讓他感覺憤怒的話,那么小巧這么長時間的苦楚又算是什么?
“快跑啊~!”
見到胡藍玉的出現,那群頑童不敢再放肆了,大叫一聲逃似的離開了。
“抱歉,讓小巧姑娘你久等了。”胡藍玉緩緩的開口道。
“嘿,嘿嘿。”小巧傻笑,她伸出臟兮兮的手指著胡藍玉臉上的泥巴,似乎也在笑他被欺負了。
胡藍玉抓著她那臟兮兮的手道:“這里已經容不下你了,跟我走吧,我帶你去青山,治好你的瘋癲,然后......娶你為妻,如果你不討厭的話,我還接著教你讀書寫字,下一次教你詩經,不過下一次我不會
再走了。”
說著,他牽著小巧的手。
小巧似乎顯得很害怕,發出尖叫,想要逃走。
“別怕,我背文給你聽,背你最熟悉的千字文。”
胡藍玉抱住了她,然后開口道:“天地玄黃,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張......”
瘋掉的小巧聽到千字文立刻平靜了下來,發出了傻傻的笑容:“咯,咯咯。”
就這樣,一位俊俏的不似人間之人的公子就這樣牽著一個滿手凍瘡,面黃肌瘦,蓬頭土臉的瘋丫頭,背著千字文,離開了村子,往青山的方向走去,他們走過田間,沒入密林,最后消失在了大山深處,只是
隱約能聽到一聲聲千字文的聲音回蕩回來。
“云騰致雨露結為霜金生麗水玉出昆岡.......”
自那一日之后青山村內再也沒有那個拿著瓦片亂刻亂畫的瘋丫頭了,也沒有見到胡藍玉了,只是聽老婦經常提起過,胡藍玉治好了小巧,并且和她成親了,之后還時常來看望自己,不過村里的人卻并未碰到
對此有些懷疑,只是在某一日夜里小巧家中的父母突然在院子里撿到了一百兩金子,下面壓著紅紙,是小巧的生辰八字。
有人說這是神明留下補償小巧父母的。
但村中的老婦卻說這是胡藍玉留下的聘禮。
老婦的說話漸漸被村民接受了。
不過時間一久,胡藍玉和小巧的事情也就逐漸被人遺忘了。
直到十幾年后老婦人老死,辦喪事的時候胡藍玉帶著一位年輕貌美的少婦穿著孝衣來到了村子,說是要給老婦送終,那婦人的手中還牽著幾個孩子,年長的已經十歲了,年幼的也有一兩歲了。
每個都俊俏非常,宛如天上的童男童女,他們為老夫辦完喪事之后就返回了青山,只是每逢清明的時候燒香祭拜先祖的村民能碰到他們給老婦掃墓。
村民對這一對夫婦感到害怕,認為是鬼神精怪一流。
村中的老人記起了以前的事情,時常道:“不用害怕,那夫婦是胡藍玉和小巧啊,就是以前村里的那個瘋丫頭,你們家大門上還留著小巧刻下的千字文呢,以前在村里的時候不少的后生都欺負過小巧,難道
你們都忘記了么?”
有不信的年輕人去查看,果然每家每戶的大門上都殘留著淺淺的痕跡,有些清晰的痕跡依然可以辨認出來,上面刻著:天地玄黃,宇宙洪荒......
見到證據,村里的人才相信了這個故事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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