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來之前,上級特地叮囑我,要重點關注光伏產業的紓困問題,我了解到的情況是,臨江市、洪山市兩個市州沒有匆忙上馬光伏項目,反而通過審慎評估規避了潛在風險,這種實事求是的態度值得肯定。光伏產業雖為戰略方向,但若不顧資源條件硬性攤派,極易造成產能過剩與財政負擔。臨江市不等不靠,主動調整產業方向,探索符合自身實際的發展路徑,這正是地方治理能力的體現,而非簡單的政令服從。尤其在當前經濟轉型的關鍵期,更需要各地結合實際、科學決策。臨江市的做法,體現了一種擔當與清醒。我們應當鼓勵這種基于專業研判和地方實情的主動作為,而不是機械執行。只要出發點是為了發展,為了群眾利益,就應給予一定容錯空間。”
杜家樂的發,讓雷亮有些感到意外,他原本以為自已這個省委副書記開口,杜家樂會跟著他的步伐走,沒想到對方不僅沒有批評臨江市的做法,反而將其樹立為正面典型,這令他大為不解。
畢竟相對來說,他是省委副書記,而江一鳴只是市州的負責人,杜家樂不說一定要站在他這一邊,但也不應該與他的觀點相反。
“杜書記,臨江市的問題存在程序瑕疵是事實,更何況轉向電子產業是否合理尚待觀察,就這么輕描淡寫的忽視他們的問題,恐怕難以服眾,也容易傳遞錯誤信號吧。”
雷亮還有些不死心,想要借此機會敲打一下江一鳴。
“省委省政府的職責是在于引導和把關,而不是簡單地問責與制約。我們鼓勵探索,更允許試錯。”
杜家樂說道:“倘若都按照我們的既定模式行事,地方就沒有創新的空間。何必還要市一級政府,直接由省政府直接管轄算了。”
“第一個季度已經過去,經濟運行的復雜性遠超預期。此時更應凝聚共識、鼓勵擔當,而非以僵化標準束縛手腳。改革本就無現成路徑可循,若因探索中的瑕疵否定全過程,無異于因噎廢食。據我了解,各地因為光伏產業項目的事焦頭爛額,根本沒有精力去謀劃其他發展。這是非常危險的信號。到時我們用什么向上面交待?拿什么穩住經濟基本盤?臨江市的選擇,不是逃避責任,而是主動突圍。我們不能只盯著一時的程序問題,而要看長遠的發展成效。現在最怕的是層層加碼、一刀切,導致干部不敢作為。”
杜家樂頓了頓,目光掃過會場:“我支持臨江的做法,也建議省委成立專項指導組,幫助他們完善轉型路徑,同時總結經驗,供其他地區參考。”
“另外,明天我下去調研,第一站就定在臨江市,實地看看他們的產業布局和企業運轉情況。”
“大家沒有其他意見,今天的會議就到此結束吧。”
散會之后,魏尚華第一時間打給了江一鳴。
“書記,有什么指示?”
“一鳴同志,我要好好批評你,你對領導不夠坦誠。”
“我的老領導,我對你還不夠坦誠?我可是大小事都向您匯報了,要不打今天起我的一日三餐吃什么都向您匯報?”
“別跟我胡扯,到現在你還藏著掖著!”
魏尚華不滿道:“你和杜家樂書記是什么關系,從實招來!”
“杜書記?我們沒有任何關系啊,昨天召開任職大會,我也是第一次見到他,之前根本沒打過任何交道。”
江一鳴說道:“您怎么想到我和他有什么關系了?”
“真沒有?”
魏尚華有些不敢相信道:“今天省委常委會上,姓雷的又給你上眼藥水,說省里給你們批的那塊用于光伏產業園的地,未經審批就擅自變更用途,性質嚴重。要對你個人進行處理。我幫你說了兩句話,不過只是幫你開脫責任的。”
“杜書記倒好,一上來就把你的事定義為勇于淡定,敢于突圍,是推動經濟快速發展的積極探索者,對你高度肯定,還主動提出第一站調研定在你們臨江市。把我們都看傻眼了。雷亮更是臉都氣紅了。”
“姓雷的原本是想借這個機會打壓你的,沒想到杜書記不僅沒有如他的愿,還把你狠狠表揚了一番,讓他這個副書記很是沒有臉面。”
“杜書記這么給力?”
江一鳴笑道:“老雷同志天天盯著我這邊的問題,并借此機會打壓我,真是小人。還好上面派了個杜書記這樣正直的領導,這同樣說明杜書記是真正關心地方發展、敢于擔當的領導。他看問題不拘泥于條條框框,而是站在全局和長遠角度考量。難怪上級把他調到東江省,正是需要這樣有魄力、有視野的領路人。”
“是啊,他在蘇淮省主政期間,確實做出了不少亮眼成績,如今到東江省主持工作,想必上面想借他的經驗推動全省經濟快速發展。”
魏尚華說道:“既然你們不認識,杜書記為何會如此力挺你?這有些不合常理。畢竟他剛來,對你和臨江市的了解有限,按理說不會輕易站臺表態。萬一他押錯了寶,豈不是影響自已在班子中的威信?除非,他對臨江的情況早有了解,或者有人提前向他匯報過你的工作思路和成績。”
“我還真不知道,沒有人跟我提起過杜書記,如果是李書記或者郭省長向他推薦過我,應該會跟我提前打招呼的。”
江一鳴也百思不得其解,不明白杜書記為何會如此堅定地支持自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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