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少臨說道:“現在兩個大市都沒有實質性的投資,而義陽市也拖延了一段時間,損失已經降低了不少。否則李玄章更加坐立難安了。”
“龍哥,不是誰都有你的魄力和大肚,沒準領導覺得這事只是暫時性的,認為風頭一過就能繼續推進,根本不認為這是一次大的風險。”
江一鳴說道。
“你覺得這是暫時性的,還是長期性的?”
“如果只是暫時性的,我不會硬著頭皮拖這么長時間。”
江一鳴說道:“之前我跟著玄章省長出國考察,還了解了一個情況,歐美等國家出現了債務危機,他們正在大規模收縮投資,收緊信貸,全球資本流動已經趨緊。這種形勢下,別說光伏產業了,各行各業都會被波及,更不用說光伏產業了。”
“所以,這次危機絕不是暫時的風浪,而是一場席卷全球的寒潮。估計這次百分之六十的光伏企業都要倒閉,之前那些上市的企業股價將暴跌,銀行會收緊貸款,供應鏈斷裂只是時間問題。”
“這么嚴重?”
龍少臨皺眉道:“光伏產業對我國來說,是一個新興產業,尤其是近幾年發展的非常快,各地都在加大政策支持力度,尤其是正權書記所管轄的江浙省,光伏產業比我們東江省發展更為迅猛,如果出現了這樣的寒潮,受影響最大的就是江浙省了。”
“你覺得國家會不會出手干預?”
“這么大的產業,國家肯定會出手干預,但這項政策不是短時間內能夠出臺的,一是之前為了緩解08年的金融危機,國家投放了四萬億的資金,然而令上面沒想到的是,這些資金大部分都進了房地產行業,導致產能嚴重過剩,樓市泡沫高企,房價高的嚇人,為了抑制房價,上面肯定會縮減房貸規模,收緊信貸政策。在此背景下,那些原本容易貸款拿到錢的光伏產業,將面臨前所未有的資金壓力。銀行一旦斷貸,光伏生產企業資金鏈斷裂在所難免,許多企業連工資發放和原材料采購都難以維持。倒閉是避免不了的。”
江一鳴說道:“相關部門會在適當的時候出臺扶持政策,但杯水車薪,難以挽救那些依賴杠桿擴張的企業以及技術落后、產能過剩的廠商。真正的出路不在于等待救援,而在于自我革新與戰略收縮。唯有聚焦核心技術、提升轉換效率、降低生產成本的企業,才能在這場寒冬中存活下來。危機的本質,是淘汰弱者,重塑秩序。近些年,我國的光伏產業發展不夠健康,盲目擴張、低水平重復建設嚴重,導致行業整體利潤率不斷被壓縮。大量企業困在價格戰的泥潭中,忽視了技術積累與創新突破。此次寒潮正是倒逼產業升級的契機,唯有真正掌握前沿技術,并具備垂直整合能力的企業,才能穿越周期,在全球市場占據一席之地。”
“所以,哪怕國家真的出手救,也是有針對性的,只會扶持具備核心技術和可持續發展能力的龍頭企業。那些依賴政策輸血、缺乏自主創新能力的企業,終將被市場淘汰。否則就需要海量的資金來維持整個行業的運轉,但這種做法,沒有任何意義,最后只會讓資源錯配更加嚴重,延緩產業結構的優化進程。說不定,歐美等國家還會以此為借口,開展反傾銷調查,進一步限制我國光伏產品出口,使整個行業陷入內外交困的局面。因此,這場寒潮既是挑戰,也是機遇,倒逼企業從粗放擴張轉向精耕細作,推動行業回歸技術本源。唯有加快技術研發、優化產能結構、提升全產業鏈競爭力,才能在全球能源變革中掌握主動權,真正實現從“制造大國”向“智造強國”的跨越。而這場洗牌過后,留下的企業將不再是靠規模取勝的龐然大物,而是真正具備技術壁壘和全球視野的行業引領者。”
“江老弟,聽你一席話,勝讀十年書。可惜李省長不能聽進去你的建議,否則根本不會出現現在的局面。”
龍少臨嘆氣道:“哪怕是現在請教你都來得及,可惜他認不清形勢,仍寄望于市場出現奇跡,指望最上面出手干預產業的發展。而不是及時調整戰略方向,果斷停止那些低端的產業園的建設,將主要精力放在一兩家大型光伏企業上,集中資源攻克相關技術難題。”
兩人談了很多,也喝了不少酒。
分開后,江一鳴原本打算返回臨江市的,沒想到被陳副總緊急召見。
江一鳴到了的時候,已是深夜。
陳副總讓人提前安排了住所,并囑咐他好好休息,明天一早直接到他辦公室。
翌日一早,江一鳴就趕到了陳副總所在的辦公室。
陳副總的辦公室非常簡潔,辦公桌上是兩臺電話機,一紅一黑,書柜里放著一整排的書,都有被翻過的痕跡。
令江一鳴沒想到的是,李正權也趕了過來。
“李書記。”
江一鳴連忙上前打招呼。
“小江,正權書記,今天把你們請過來,是要商議解決光伏產業的問題。”
陳副總臉色凝重道:“這次多晶硅等光伏產業的相關組件出現價格劇烈波動,價格不及之前的百分之四十,已對整個產業鏈造成嚴重沖擊。尤其是我國的光伏產業剛進入快速發展軌道,很多項目剛上馬,有的企業剛投產便面臨市場萎縮,資金鏈斷裂風險陡增。若放任不管,不僅會拖累地方財政,更可能導致前期投入的巨大資源付諸東流。所以,要盡快拿出系統性解決方案,盡量降低產業震蕩帶來的損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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