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窮寇莫追!”
同時安排李福,去救援護衛統領,沒有了他指揮的士兵,即便是再悍勇,也是一盤散沙,太容易被人反擊了。
可是沒有一點用處,護衛統領昏死過去,各種辦法都試了,沒有蘇醒的跡象。
而寇相這邊兒,因為平日里多是在馬車活動,即便是入駐驛站,跟士兵接觸也不算特別多。
再加上他今日換了士兵衣服,士兵根本認不出他來。
對于他的吶喊聲自然也不在意。
尤其是幾個報著給護衛統領報仇的幾個軍官,沖得最快,一雙腿瞬間跑的比賀禹的驢子還要快。
看得賀禹咧嘴道,“大康的軍人,就擅長痛打落水狗。”
結果話音剛落,就見領頭的幾名軍官,手中戰刀猛地揮出,瞬間就斬殺了好幾名留下斷后賊寇的腦袋。
驚駭的不少賊寇狼狽逃竄,口中直呼,“爺爺饒命,爺爺饒命。”
一邊兒跑,還一邊兒灑下不少金銀珠寶。
賀禹愕然,瞬間改了口風,對身邊兒人說道,“還可以,但是窮寇莫追的道理他們不懂嗎?”
在場的鄉衛老卒紛紛搖頭道,“這是上頭了,不過跟咱們有什么關系,趕緊找相爺吧。”
這些悍卒見到金銀珠寶之后,沒有絲毫去撿的意思,反而一個個暴怒,其中不少人怒喝道,“砍死這群狗日的,拿錢就能收買老子嗎?”
“看不起誰?”
“弄死他們!”
賀禹越看越不對,這賊寇表現的狀態,實在是有些讓人難以捉摸,很有可能有詐。
一時間,他也加入了阻撓隊伍沖鋒的人群之中,連連高聲呼喊,“窮寇莫追!”
“莫追!”
而正在奔馳的邊軍將領,明顯年輕氣盛,高呼道,“兄弟,我們謝過你的美意,但是不殺他們,難解我等心頭之恨。”
“是啊,秦大哥估計都被他們弄死了,不報仇,我還是不是人。”
“相爺也不讓你們沖!”賀禹在驢背上,不斷吶喊。
“相爺!相爺高高在上,哪里知道我們的情誼。”說完越跑越遠,連人影都要看不清楚了。
賀禹卻是不敢追了,眼看著他們,追到了一處他們剛剛途經的山坳之中。
當初他們過山坳的時候,可是非常小心,連周圍的山石都被向導派人檢查了一遍。
可追殺賊人的時候,卻忘了。
只聽大山之上,忽然傳來了一陣號子聲,大量的巨石滾落,猶如山洪暴發,又像是滾滾的泥石流。
“轟轟轟!”
數不盡的大石頭滾落,甚至有些飛了起來。
“啊!”
數目眾多的邊軍老卒,倒在石頭下面,死在當場,成為一堆肉泥。
也有一些命苦的,被砸斷了手腳,甚至半截身子。
“這!”
賀禹見狀,忍不住打了個冷顫,幸好自己沒有一時沖動,就過去追擊,當下連連喊道,“驅逐大山上的賊寇,趕緊救人。”
看著那么多石頭砸在士兵身上,無數士兵倒在地上。
賀禹一邊兒派人救人,一邊兒派人重新布置防線,防止賊人去而復返。
同時派遣隊伍中的僚人,快速上山,驅逐可能還存在的賊寇。
而彼時,商隊的其他步卒也到了,紛紛上前。
可是賊寇從山上扔下來的石頭太大了,有些士兵的腿被壓斷,夾在石頭地下,疼得嗷嗷直叫,可是大家卻死活挪不開石頭。
“該死的!”人群之中,李福氣的牙根疼,“相爺,他們非得不聽您的,這下好了,大仇還沒報,又讓人家殺了那么多人。”
這會兒相爺臉色慘白,難看至極,這五百老卒可是自己精挑細選出來的,現在初步砍下來,竟然連三百人都沒有了。
人群之中,賀禹高聲呼喊著手下,讓他們牽驢子拉石頭。
此時確實有部分賊寇去而復返,結果發現,賀禹早就安排了士兵防御,嘗試著進攻了一次,結果又留下了十幾具尸體,便沒有繼續糾纏。
幾個口哨之后,便消失在大山之中。
老相爺被人請到了一頭老驢之上,由李福牽著走到巨石旁邊兒,看著那些丟了半天命,即便是救回來,也是要終生殘疾的士兵,臉色越發的難看。
其實剛才那向導跟他吹噓,說沿途的賊寇,他都提前打點之后,他就意識到不妙。
既然打點,對方就應該知道自己不好惹,還敢來截殺,肯定膽氣和本事不小。
可惜還不等他提醒護衛統領,雙方就已經交手了。
當發現對方有辦法用投石車克制自己的火車的時候,他就覺得自己今天要完。
可就在這個無比要命的時候,七里堡的商隊路過了。
不得不說,七里堡的速度非常快,他前腳派人把令牌送過去,后腳人家就支援過來了。
可依舊有些遲了。
自己損傷了大量的手下,這些都是未來自己征討南詔的核心。
“相爺,對方邀請我們去坐馬車。”阿福指著不遠處的將領說道,“那位賀家子弟,剛才差人來說,他現在要先救人,沒有第一時間來拜見您,請您恕罪。”
這位相爺搖了搖頭,即為犧牲的將士感覺到惋惜,又為未來的南詔之事,感覺到迷茫。
就剛才那一陣的交鋒,他就意識到了一個尖銳的問題。
那就是自己老了,自己已經很多年沒有去邊疆了。
將士們雖然知道自己的名號,但卻不能如指臂使的使用了。
不過現在也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自己在這明晃晃地站著,確實很危險。
而且也幫不上忙,摸了摸懷里,確認圣旨沒有問題,印璽都在,便在李福以及幾個部曲的保護下,走向了七里堡的馬車。
人都是有求生欲望的,即便是被巨石撞得五臟破碎,依然哀嚎著請求救命。
與此同時,李平安與尉遲常已經抵達了相爺下一站的目的地,鳳棲驛。
哥倆望著空蕩蕩的驛站,相視一笑。
尉遲常的臉上也終于露出了笑容,“總算是提前到了,不然真的讓寇爺爺先到了,我們還沒到,那得多失禮。”
而李平安望了望日頭,皺眉道,“似乎有些不太對勁,按照路程來講,我的斥候已經早就發現了相爺的蹤跡,為什么到現在還沒有人匯報?”
“莫非......”
李平安話都沒說完,尉遲常已經縱馬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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