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家既是世家,顯然并不能這么輕易的以貪.污之罪懲處。因此縱然天元帝惱怒慕容家,卻也一直在等待這個機會。
九皇子對此并不知情,但他的不知情,并不妨礙太子雷霆出手,以慕容家私自豢養死士過千名、貪.污上百萬白銀、奪民之利以致使上百個百姓家中生計被毀、妻離子散之罪,將慕容家一意打入谷底。
九皇子尚且要勸,奈何外祖一家卻在勸他,成大事者不拘小節,今日舍得自斷一臂,將來才有望真正成得大事,得到儲位甚至是帝位。
然而九皇子聞,卻是遍體生寒。
夏家待他極好,其忠心可是天地可鑒。九皇子雖更加親近夏家,但對慕容家,九皇子亦是感念。
如今卻也生生看著夏家斷然舍棄慕容家,九皇子心中,豈能不對夏家戒備?
反而對太子出手教訓夏家一事,九皇子知曉這便是他參與奪嫡的結果。他既要搶太子的位置,太子不傷他性命,而是斷他一臂,讓夏家遭難,已然是仁至義盡。
九皇子原就躊躇。他年紀雖小,想的事情卻多,一日日的,竟是一日比一日睡得少。
太醫開了無數方子,竟全都不管用。
夏婕妤情急之下,找到家人,就商量著要想法子。
夏家卻是不知從哪里找來了法子,道是既然尋常法子無用,不若就用鎮魘之術,鎮魘太子的運勢,轉嫁給九皇子。
九皇子聽了,立刻被嚇得清醒了過來。
母妃和夏家糊涂,還沉浸在他能當上太子的美夢之中,偏偏九皇子自己,卻是提前一步,清醒了過來。
——父皇曾說,太子仁義寬厚,必會善待他們。九皇子并不信這句話,但是,他卻相信,即便太子本性并非如此,但為著父皇的信任、看重和偏愛,太子仍舊會朝著這個方向做。
是以九皇子被嚇得清醒之后,立時就跑過來截住六皇子了。
六皇子聞,面色登時鐵青:“鎮魘之術?他們好大膽子!太子仁厚,他們竟要如此步步相逼,既是如此,太子還留下他們作甚?”
六皇子說罷,就要抓著九皇子,往紫宸殿去。
顯見六皇子心中所想,是要把這件事情直接告訴給天元帝,讓天元帝為太子做主,如此也能讓太子少些煩惱。而父皇素來疼愛太子,想來定會為太子消除煩惱。
九皇子卻是驀地駐足,拽住六皇子的手,道:“六皇兄若是如此,弟弟此番就算是白來了。無論如何,這等事情,弟弟能告訴六皇兄,能告訴太子,卻唯獨不能告訴父皇!”
若是父皇知道了,哪里還有夏家和母妃的活路?反而若是太子知道了,縱然惱怒,若他肯一直為太子做事,那么,他所期望的不多,只要能留下母妃和夏家人的一條命,他便知足了。
六皇子稍稍一怔,才往東宮急去。
他險些忘了皇祖母的囑咐,他既下定決心跟隨太子,那么,有些時候,太子的話,要比父皇的話,還要重要。去與不去父皇那里,皆該由太子決定。
二人一路往東宮去,等到了東宮棠落瑾的書房靜心齋外,卻是被小徑和長渠攔住了。
“兩位殿下還是等一等罷,太子正和國公爺說話呢。陛下的旨意下來了,說是允許了寧元帥的辭呈。寧家二公子替寧元帥交了早年的家書,說是寧世子如今尚且沒有成婚,膝下亦無嫡子,今歲正好趕回來,好在長安城里娶妻生子。”
六皇子和九皇子俱是一驚。
他們知道寧家是太子的最大的倚仗之一,可是現在,寧元帥和寧世子要一齊回來,那么,邊境的軍權該如何處置?太子失去了這一個倚仗,是否又會儲位受損?
二人腦中,轉瞬就想了很多。
六皇子忽而道:“那信國公呢?”
長渠瞧了六皇子一眼,恭敬道:“回六殿下,信國公被陛下派去戍守邊境,今日來,正是來跟咱們殿下道別的呢。”
長渠的話一說完,靜心齋里就傳來了隱約的琴聲。
長渠立時又看了六皇子一眼:“二位殿下,咱們太子今日怕是沒空見二位。”
九皇子尚在糊涂之中,六皇子已然拉著他告辭:“如此,那你便告訴七皇弟,今晚,我會帶著九皇弟,宿在東宮。長渠,你找人,帶我們去客院罷。”166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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