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大棠和突厥邊境雖暫時安穩,但,突厥虎視眈眈,一直在等著機會攻打大棠。一旦寧元帥回來,邊境將才青黃不接,無人能頂替寧元帥,守住邊境的位置,又當如何?難道大棠,還要像建國之初那般,難道皇上還要像武皇那般,被突厥打到長安城外,然后不得不再次對突厥俯首稱臣,納歲貢不成?”
“正是如此,此事萬萬不可!”
“這件事卻并非絕對。如今邊境之中,并非那么缺少良將。寧元帥和寧世子之下,尚且還有寒門出身的羅云、衛湯,太子的善堂出身的林四有、齊秋才,還有當年和寧山元帥齊名的左潛左將軍的兩個兒子左文睿和左思睿等等,這些人,哪一個不是將才?若說青黃不接,這些將才,又作何解釋?”
“正是如此。如今有寧山元帥在,寧山元帥的打仗本事,自是無人能敵。可也正是因為有寧山元帥在,其余年輕將才,才被寧山元帥壓制的無法發揮自己的本事,數將爭鳴,奪得元帥之位!臣亦贊同太子的觀點,既突厥暫時被大棠重創,不敢輕舉妄動,那倒不如挑選此刻,令寧元帥回長安,如此既能讓留守邊境的將才們各憑本事,爭奪元帥的位置。也因挑選的時機合適,哪怕他們做不到,大棠所受的災難也不會太大。寧山元帥再返回,亦無不可。”
……
眾人登時爭吵起來。
天元帝和棠落瑾一直不語。
寧君遲也不曾開口。
直到眾人為此事爭執的口干舌燥,天元帝才道:“此事明日再議。眾卿有想法者,今日回去,便細細寫了奏折,明日呈上!退朝!”
天元帝很快離開。
棠落瑾接著往東宮走去。
三皇子向來膽小,這次也不曾說過什么,只跟著棠落瑾后面,出了宮。
四皇子微微發了會呆,才被身后的六皇子用手臂捅.了一下,回過神來,離開了。
眾成年皇子之后,就是眾有爵之臣。
寧君遲也很快離開了紫宸殿。但他沒有出宮,而是去了東宮。
棠落瑾這次走得極慢,似是原本就在路上等著他。
寧君遲快步追了上去。
棠落瑾回頭看了眾人一眼,一眾人立時停了下來,等二人走得遠了,他們才慢慢綴在后面跟著。
寧君遲正在心頭醞釀,不知該如何開口,就聽棠落瑾先開口了。
“三舅舅向來疼我。自我記事起,就一直是三舅舅陪著我。甚至比起父皇,三舅舅陪著我的時間,還要更長。”棠落瑾緩緩道,“然而,自我出生那日起,清寧宮發生的事情,早就令舅舅和我,勢不兩立。我從前以為,三舅舅與旁人不同,哪怕我與整個寧家為敵,也不會與三舅舅為難。因此,自從清歡告訴我了三舅舅的琴聲有情,我雖踟躕,雖利用,卻也并非沒有丁點心思。畢竟,自我出生以來,三舅舅幾乎是唯一一個,肯毫無目的的待我好的人。”
寧君遲心口“砰砰”直跳。
棠落瑾接著道:“我雖為著自己的性命、安危和自由,不得不穩坐這個位置,但也的的確確如尋常人一般,貪戀不可多得的感情。那份感情,這世上,唯有三舅舅可以給我。我昨日之前,就一直在猶豫。”
寧君遲聲音微微沙啞:“然后呢?”
棠落瑾駐足,微微閉目:“可是,我想,我還是錯了。世人成親,結兩姓之好,尚且要看兩個家族。我與三舅舅之間,相隔的有何止是兩個家族?三舅舅大約還不知道,昨日我出事,不得不急著下山,為我診脈的大夫,一個是李家旁系,醫術并不算好的大夫,一個則是專門給二舅舅治病的老大夫。”
昨日事情緊急,他并未多想,只當事情正如那老大夫所說,他也的確是容易手腳冰涼,其他法子,對他并不適用。可是……
“無論寧家如何,三舅舅待我的確很好。而我出利用,雖情有可原,然,錯便是錯。”棠落瑾轉過身,認真的看著寧君遲道,“如此,今日,我許三舅舅三件事,算是償還過往恩情和利用。但,寧家既敢仍舊幫著皇后和十二皇子,對我出手,那么,對寧家,我卻不會再留手。”
“寧山也好,寧君榆也好,他們二人,一個都不能留在邊境,執掌軍權。當然,若是三舅舅喜歡,愿意接過寧家兵權,這件事情,就算是我答應舅舅的第一件事。至于另外兩件事,舅舅莫要急著開口,畢竟,將來需要舅舅開口的時候,怕是還要不少。”
棠落瑾說罷,定定的看了寧君遲片刻,轉身就走。
一生一世一雙人。
說起來美好又簡單,可惜,做起來,卻猶如登天。
長安城,大長公主府。
蔣寒冰是鐵青著臉從東宮回來的。
他一回來,就沖到了蔣寒茵的住處。
這時候,不但是大長公主,還有蔣夫人,都在蔣寒茵的房間里,詢問蔣寒茵諸多事情。
蔣寒冰沖了進來,險些就要再去打蔣寒茵一巴掌。
蔣夫人立時攔住了他:“你胡鬧甚么?她如今,可不算是咱們府里的人了!”
蔣寒冰冷著臉,指著蔣寒茵道:“我正要問她!太子對我說,讓我回來代他問上一句,是否還要再進東宮!左右也沒有出事,她若要嫁給旁人,太子也會送上一份重禮。若要進東宮,東宮卻也不缺那一口飯給她!只是良娣的位置,是絕不能再想了!”
蔣寒茵臉色登時煞白。166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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