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大元帥回來了!
帶著身邊僅剩的三千兵士,還有突厥三王子、四王子、五王子三人的頭顱回來的!
如此情形下,哪怕還沒有確切的證據徹底澄清寧家叛國一事。
可是,如果寧大元帥當真叛國,又哪里會砍了已經成年并頗受重視的突厥三位王子的頭顱回來?而且,寧大元帥僅僅帶了一萬兵士,還能從五萬突厥兵的圍剿下活著出來,并帶出了三千兵士,如此將才,哪里像是在叛國?
因此即便所謂的寧家叛國證據依舊明晃晃的放在那里,天元帝對寧家仍舊是重賞。朝中有人有異議,天元帝以一句“戰場神將,除了寧卿,誰還能與朕分憂?愛卿么?”直接將人堵得一句話都不敢說,寧家叛國一事,暫時擱置。
徐有為這才帶了一隊小太監,捧著賞賜來了清寧宮。
皇后身子疲憊,原本靠在大迎枕上,險些就要睡著,便聽得外面一陣響動。
“流盼,出去瞧瞧。”
流盼放下手里的美人捶,便起身出去。只過了片刻,她就欣喜地跑了進來。
“娘娘大喜!老爺回來了,還是帶著突厥三位王子的頭顱回來的!”流盼喜道,“這下子,那些人再想污蔑寧家都不成了。”
皇后驀地起身,快步往外走去,正碰上徐有為弓著身子給她道喜。
皇后心里只有比流盼更高興的。
待徐有為將皇上的賞賜一一念了出來,皇后接了賞賜,方才問徐有為旁的事情。
“本宮父親回來了,那本宮的大哥,寧將軍呢?”皇后疑道,“本宮記得,那時皇上對本宮說,本宮父親和大哥是同時帶著一萬軍士失蹤的,現下怎的只有本宮父親回來了?”
徐有為臉上的笑僵了僵,卻一字未說。
三日后,大棠和突厥交界處,再傳訊來,寧大將軍為助寧大元帥突圍,身重數箭,死在突厥人手上。尸體突厥人掛在了營地高處,示眾。
皇后怔怔的坐在榻上,手中茶盞一抖,“砰”的一聲,掉落地上。
長樂宮。
太皇太后正在逗弄每日吃飽了就睡的七皇子。
天元帝亦坐在一旁。
“皇祖母大約也聽說了,寧家的案子,雖然還沒有破。”天元帝今歲堪堪二十有七,正值壯年,可是眉宇間的愁緒卻是分外明顯,“但寧家長子已死,寧家老二在邊境受了酷刑,身子底子也毀了。朕看過軍醫的信,寧老二即便養好了身子,將來也會無子。寧山驟失一子,次子不能有子,三子才只有九歲,就已失蹤,毫無音訊。便是為了安寧山的心,寧家府邸那些護衛,也該撤回來了。寧氏留在寧家的一弟兩妹,如今也該接到宮里來才好。”
天元帝看著逗弄七皇子的太皇太后,還有一句話沒有說。
——寧家為國家,為皇室犧牲如此之多,寧氏生下的唯一的兒子,也該還給寧氏,讓寧氏這位親生母親養著才好。
寧氏是皇后,不是妃嬪。她的孩子在她膝下養大,便已經足夠尊貴。并不需要像低位妃嬪那樣,會歡喜太皇太后或是太后養她們的孩子,提升孩子的身份。
太皇太后曾經垂簾聽政十余年,如何不知這些道理?可是這小七眉眼間像極了天元帝,而天元帝又和先帝有七分相像,小七便和先帝——也就是太皇太后唯一的兒子長相相似,太皇太后白發人送黑發人,如何不思念死去的兒子?又如何才能不喜歡小七?
七皇子心中亦有些著急。旁人不知道真相,可是他卻是知道的。
那日.他剛剛出生,雖然眼睛不好使,耳朵也聽不到太遠的地方的聲音,但自馨昭儀身邊被人抱走,并被放到皇后正殿的地上的事情,他還是知道的。
尤其是他只是個普普通通的剛出生的嬰孩,皇后后來和于姑姑說的話,他都聽入耳中,記在心里。自然知曉皇后這招偷梁換柱,為的只是寧家清白。現下寧家寧大元帥回來了,寧家得證清白之日亦不遠矣,到那時,他這個假嫡子,哪里還有甚么用處?
不只是他沒用了,還有他那個生母馨昭儀,怕是也沒了用,皇后定是要殺了馨昭儀,把她親生的女兒抱回來的。
小小的七皇子忍不住哀嘆,等他到了皇后身邊,還不知要過甚么樣的日子。若是太皇太后這個金大腿能留下他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