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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地小說網 > 盛世嬌寵之名門閨香 > 760篡國

                760篡國

                他人還在這里呢,他還活著呢,這些個奸佞就敢當著自己的面顛倒是非黑白了!

                “岑隱那閹人……到底給了你們……什么好處!”皇帝咬牙切齒地怒罵,恨不得把他們一個個都撕裂了,“你們一個個……眼里還……有沒有朕!謀逆……可是死罪!”

                皇帝嘶啞的聲音斷斷續續,含糊不清,但在場的人還是都能聽明白的。

                寢宮內的空氣緊繃,火花四射。

                對于皇帝的威逼恐嚇,高則祿毫不動容,只是微微挑了挑眉梢,雙眸幽深如潭,仿佛在看一個胡鬧的病患般。

                高則祿又嘆了口氣,嘲諷地搖頭道:“哎,皇上都被三皇子殿下氣糊涂了。還不把速速人押下去,免得皇上龍體有礙。”

                “……”皇帝的臉色更難看了,連咳了數聲,歪斜的身子撞到了榻上那個小案幾,硯臺翻倒,上面的墨汁在明黃色的薄被上流淌開來,一直蔓延到他雪白的中衣上。

                一灘灘烏黑的墨漬觸目驚心。

                而這個時候,已經無人顧得上這個了,也包括皇帝自己。

                文永聚直愣愣地瞪著高則祿,已經驚得說不出話來了。

                上十二衛從大盛朝建立之初,就是一支由皇帝親自掌控的禁衛軍,獨立于五軍都督府和兵部所管轄之外,皇帝擁有絕對的控制權。

                錦衣衛也屬于上十二衛,但是錦衣衛的主要職能與其他十一位不同,除了護駕外,他們負責更多的是偵察、逮捕、審問等等,因為其職責與東廠有一定的重疊,過去皇帝時常讓錦衣衛聽命岑隱差遣,也因此岑隱才能完全控制住錦衣衛。

                其他十一衛就不是岑隱能輕易插手的了,沒有皇帝的詔書與令牌,就是五軍都督府和兵部也都差遣不了上十二衛。

                羽林衛鬧出那么大的動靜圍住了養心殿,還要把三皇子也拿下,不可能不驚動其他幾衛的人,可是他們都毫無動靜,外面一片風平浪靜。

                也就說,岑隱真的把上十二衛都控制住了!

                只是想到這個可能性,文永聚就覺得一股寒氣自腳底升騰而起,急速地擴散至四肢百骸。

                掌控上十二衛意味著什么?!

                那代表著,一旦岑隱要逼宮的話,那根本就不費吹灰之力,這個皇宮其實已經完全在岑隱的控制下。

                文永聚感覺自己就像是一只粘在蛛網上的飛蟲,再怎么掙扎,都是徒勞。文永聚渾身一軟,像是爛泥般癱下,不再掙扎,也不再叫罵。

                就算他喊破嗓子也不會有人聽的,不過是白費功夫罷了。

                這一刻,文永聚只覺得四周都一片黑暗,再也看不到任何希望了。

                皇帝的呼吸愈發濃重急促,雙目混亂,艱難、虛弱而又憤怒地質問道:“高則……祿,為什么?”

                明明是自己提拔他為羽林衛指揮使,明明自己對他有知遇之恩,可是高則祿居然背叛了自己,投效了岑隱這閹人!

                高則祿面無表情地看著距離他不足一丈的皇帝,凝視著眼前這個熟悉而又陌生的皇帝。

                他看來變了,不過那只是外表,在這副丑陋的皮囊之下,他還是那個皇帝,過去的那個皇帝!

                皇帝看著高則祿的眼睛,只覺得看到的像是結了冰的湖面似的,寒氣絲絲縷縷地自心口升騰而起。

                即便對方沒有說話,皇帝也能感受到高則祿對自己的憎惡。

                須臾,高則祿平靜地開口道:“七年前,兩廣一帶,有倭寇勾結南洋海匪為患,海匪上岸燒殺擄掠,無惡不作,殘殺了無數百姓。”

                “然而,海匪機變,一旦事成,絕不留戀,即刻逃亡海上,而信州衛的海船落后,每每讓海匪逃走,甚至反被海匪追擊,死傷慘重。”

                “彼時,信州總兵請求朝廷支援,照道理說,閩州距離信州最近,可是朝廷遲遲沒有回應……”

                “之后,海匪報復,信州、桂州十幾萬將士人死傷大半!”

                他也曾經在信州衛任了四年的指揮同知,當年他們曾幾度上報朝廷希望撥下新的海船,卻屢屢因為國庫空虛被拒。

                當初,在海匪來犯的半年前,他就被調回了京城,也因此躲過了一劫,可是信州總兵以及他軍中多年的同袍,還有那么多將士都死在了海上。

                他知道朝廷沒有批復閩州衛支援,不過是因為忌憚李家,怕李家繼續坐大罷了。

                高則祿的眼眸如冰,定定地看著皇帝問道:“皇上,您還可記得信州總兵是何人?”

                “……”皇帝的嘴巴張張合合,腦海中隱隱約約地浮現一個名字,卻是一時道不出來。

                高則祿并不意外,勾出一抹嘲諷的微笑。

                皇帝自然是不會記得的,皇帝巴不得忘記他所有的恥辱,仿佛只要不去記,不去提,那就不存在似的。

                軍人犧牲在戰場上是為了保家衛國,護衛大盛千千萬萬的百姓,即便身死,那也是一種榮耀。

                但是,他們的死卻不是因為與敵人作戰而死,是被皇帝的忌憚與疑心害死的!

                那個時候,高則祿就覺得慕建銘這個昏君不值得自己為之賣命。

                “……”皇帝怔怔地看著高則祿,眼睛里明明暗暗。

                高則祿不欲多,轉過了身,對著下屬使了個手勢,意思是,把人帶走。

                幾個羽林衛立刻就把慕祐景和文永聚往寢宮外拖去,文永聚消停了,但是慕祐景還在不死心地叫囂著:“放開本宮!放肆!”

                這時,皇帝回過神來,隱約想起了那件事。

                是信州衛無能,才折損了那么多兵力,與自己又有什么干系!他當初沒有治罪信州總兵滿門已經是額外開恩了。

                沒想到他一片仁心仁德,換來的竟然是這些人的記恨。

                “高則祿,站住!”皇帝激動地對著高則祿的背影喊了起來,“朕沒錯,是你,是你們……謀逆犯上……你們都不會……有好下場的!”

                然而,高則祿恍若未聞,甚至連步履也沒停一下,往寢宮外走去。

                “朕……朕要讓你們……都滿門抄斬!!”

                被無視的皇帝惱羞成怒,激動之下,原本就搖搖欲墜的身子朝一側倒了下去,他周圍沒有一個人,自然也沒人扶住他,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下方的地面離他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皇帝慘叫著摔在了地上,身子滾了好幾下,才停住,四肢與軀干扭曲成一個詭異的姿態。

                他歪斜的嘴巴正好對著地面,牙齒磕破了嘴唇,鮮血與口水自嘴角流淌下來,與他身上的墨跡交相輝映。

                皇帝哼哼唧唧地叫著,可是,依舊無人理會他。

                他就像是一個路邊的乞丐般,被人遺忘了。

                前方,高則祿等人已經押著慕祐景和文永聚出了寢宮,只余下那道繡著五爪金龍的門簾還在半空中微微搖晃著……

                “本宮一定要治你們的罪!”

                “你們這些助紂為虐的奸佞……”

                慕祐景早把皇帝忘得一干二凈,還在叫囂著,當他從寢宮來到正殿后,眼前的一幕讓他霎時失了聲。

                他嘴巴微張,再也發不出聲音,像是被掐住了咽喉似的。

                外面的正殿中,此刻早不復之前的冷清,一張張熟悉的面孔濟濟一堂。

                一襲大紅麒麟袍的岑隱就坐在正殿最前方的一把高背大椅上,絕美的面龐上噙著一抹似笑非笑,似譏諷,似了然。

                除了岑隱以外,幾位內閣閣老、朝中重臣等等都到了,三十幾人分成兩列站在兩旁,神情各異地看向了慕祐景,有些人神情惶惶,有些人驚疑不定,有些人若有所思,也有些人平靜冷淡地作壁上觀。

                他們三三兩兩地交換著眼神,可顧忌岑隱就在這里,沒人敢出聲。

                氣氛微妙。

                在眾人的目光中,慕祐景心驚肉跳,一顆心急墜直下。

                他打扮成小內侍進養心殿才不到一炷香功夫,當時他進正殿時,這些人明明都不在,可是這才那么短的時間,他們居然就無聲無息地聚集在這里了。

                游君集也在打量著慕祐景,神情說不出的古怪。

                他當然是被岑隱叫來養心殿的,來之前,來傳口訊的人什么也沒說,只讓他來。岑隱派人來叫,游君集就算再忙,再不甘愿,那也不敢不來。

                本來他心里還琢磨著是不是皇帝出了什么事,比如“被病重”、“被駕崩”之類的。

                但再仔細想想,游君集又覺得也不太對啊。慕炎不是去了晉州,他還沒回京嗎?總不會是岑隱打算要自己上位吧?

                那可絕對不行!!

                慕炎是慕氏子孫,又是崇明帝留下的遺孤,他繼位也算順理成章,但岑隱絕不行!

                即便今天要死諫在這里,自己也不能坐視這件事發生!

                游君集思緒混亂,亂七八糟地想了一通……直到看到打扮成內侍的慕祐景被羽林衛的人押了出來,游君集才驟然意識到自己可能應該是想岔了。

                游君集的目光在慕祐景身上的內侍服飾上流連了一番,再往他后方的寢宮看了看,心里隱約明白了。

                岑隱突然宣他們這些進宮,看來是為了三皇子。

                那就好!

                游君集以袖口擦了擦額角的汗滴,只要不是岑隱非要篡國就行了!

                別的什么的,自己也管不了,先做壁上觀吧。

                不僅是游君集這么想,好幾個其他官員也有類似的想法,正殿內因為三皇子的出現變得更安靜了,落針可聞。

                眾人都朝正前方的岑隱望去,岑隱神情淡然地坐在那里,動作優雅地飲著茶,儀態中透著幾分雍容矜貴,又有幾分冷魅疏離。

                他什么話也沒說,只是坐著靜靜飲茶,渾身就釋放出一種“任你風起云涌,我自巋然不動”的從容。

                在這種詭異的氣氛中,高則祿大步流星地走到了岑隱的正前方,對著岑隱抱拳行禮,然后義正辭地稟道:“岑督主,三皇子殿下謀逆犯上,試圖挾天子以令諸侯,末將方才進去的時候,三皇子殿下正在逼迫皇上寫下傳位詔書,這就是證據!”

                高則祿擲地有聲地說著,同時從副指揮使的手中接過了方才拿到的那道詔書,雙手高舉,將詔書呈上。

                高則祿洪亮的聲音傳遍了整個殿堂,在場的眾臣自然也都聽到了。

                一時間,滿堂嘩然,眾臣大都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一道道目光如無數利箭般射向了慕祐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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