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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地小說網 > 盛世嬌寵之名門閨香 > 530滅口

                530滅口

                直到朱輪車出了端木府,她還是一副睡眼惺忪的樣子。

                安平越看越可愛,親自給她倒了杯普洱茶提神。

                喝了半杯濃醇馥郁的普洱茶,端木緋精神了不少,赧然地對著安平長公主笑了笑。

                要多可愛又多可愛,要多乖巧有多乖巧。

                那軟糯甜美的樣子看得安平的心都要化了。

                “緋兒,少喝點茶,吃點藕粉椰汁糕吧,一早廚娘剛做的。”

                “這兩天天氣熱,吃這個不膩味,還開胃。”

                端木緋明明吃過早膳了,卻一不小心就被安平哄著吃了好幾塊糕點,等她在皇覺寺的大雄寶殿跪下時,覺得肚子還鼓鼓的。

                上一次皇帝來這里做法事,還是去年的九月初九,為了崇明帝后的死忌。

                誰也沒想到,這才短短不到一年,他們再次跪在同樣的地方竟然會是為了超度賀太后。

                殿內的氣氛如同七日前在宮中的靈堂中一樣的莊嚴凝重,令人幾乎喘不過氣來。

                皇帝的臉色比去年九月初九時,還要難看,還要陰沉,跪在殿內殿外的眾人全都能看出皇帝的心情不太好,卻看不透皇帝這到底是悲傷,亦或是憤怒。

                眾人低眉順眼地跪著,大多在心里暗暗地揣測著,思忖著,衡量著……

                莊嚴的念佛聲與單調的木魚聲中環繞在殿宇中,連綿不絕。

                空氣也隨之越來越壓抑。

                眾人全都有些魂不守舍,依著僧人的指示一時跪下,一時上香,一時叩拜……他們的目光都不時悄悄地瞥著皇帝的臉色,想從中看出這其中到底有沒有心虛。

                說來,皇帝從前一直賀太后其樂融融,親熱得就如同民間那些普通的母子般,也不知道怎么地,好像從兩三年起,突然就母子不和了。

                賀太后曾經在皇覺寺里禮佛了好一陣子才被皇帝接回宮去,這兩年也很少在宮中的席宴中露面,甚至于皇帝去避暑、秋獵以及南巡,也都沒帶上賀太后。

                有些事以前也只是沒去想,畢竟皇帝和賀太后親不親熱,與臣子也沒什么干系,可是如今跪在這里沒事做,就忍不住多思、多憶、多猜起來……

                大部分人的心中都忍不住浮現了一個念頭——

                賀太后該不會真是皇帝殺的吧?!

                “鐺!”

                響亮震耳的引磬聲突然間在眾人的耳邊響起,仿佛一擊重錘重重地敲擊在眾人的心口上。

                上午的法事結束了。

                皇帝第一個起身,也顧不上整理衣袍,大步流星地走了。

                群臣與命婦們恭送皇帝離開,而心里的猜疑卻更濃了,暗暗交換著眼神。

                在東廠出手后,誰也不敢私下議論這件事了,但不防礙他們猜測,也不妨礙他們在心里腹誹。

                皇帝走后,一眾嬪妃也簇擁著皇后浩浩蕩蕩地走了,氣氛一松。

                端木緋反正就是跟著安平和封炎,先去廂房里用了些齋飯。

                正午的天氣熱,皇覺寺的素菜都做得清清脆脆,干干凈凈,很是爽口開胃。

                這頓午膳用得頗為愉悅。

                午后的皇覺寺祥和安寧,他們所在的廂房是臨水而建,又有大樹遮天蔽日,地上再擺上特意從公主府帶來的冰盆后,屋子里還算清涼。

                撤了膳后,安平喝了半盅茶,就若無其事地站起身來,隨意地尋了個借口:“阿炎,緋兒,本宮去里面小憩一會兒,你們慢慢聊。”

                安平十分體貼地把這間房留給兩個孩子說話,封炎當然明白母親的好意,對著她拋了一個感激的眼神。

                端木緋還以為安平是真的乏了,貼心地說道:“殿下,您盡管去休息,等時間差不多了,我叫您。”

                “待會我幫殿下梳頭好不好,我很會梳頭的,又快又好!”

                端木緋笑瞇瞇地拍著胸脯自夸道。

                看著小丫頭天真可愛的樣子,安平一不小心就有種送羊入狼口的心虛,覺得自己是不是在“助紂為虐”。

                安平不敢再直視這雙清澈無垢的大眼,近乎落荒而逃地進了內室。

                通往內室的簾子被打起后,又落下,簌簌作響。

                端木緋盯著那道簾子,歪了歪螓首,總覺得安平有些不對勁。

                “阿炎……”

                她轉頭想跟封炎提議去備一些藿香正氣丸,提前讓安平服了,也免得中暑,可她一轉頭,卻發現封炎不知何時把臉湊了過來。

                一雙漂亮的鳳眼與她近得不到兩寸。

                他呼出的氣息熱乎乎地噴上她小巧的鼻頭,暖暖的,癢癢的。

                端木緋的身子頓時就僵住了,腦子里一片空白,連呼吸都下意識地屏住了。

                封炎一眨不眨地看著端木緋的眼睛,正色道:“蓁蓁,我的頭發方才被樹枝勾到了,有些亂。”他煞有其事地往頭上指了指。

                所以,他是想讓她看看他頭發有多亂,所以才湊過來?

                呆了兩息的端木緋回過神來,咽了咽口水,胡亂地朝他指的地方看了一眼,覺得他的頭發梳得挺好的。

                話到嘴邊,她突然就福至心靈了,改口道:“我替你梳!”

                封炎美滋滋地勾唇笑了,鳳眼璀璨,俊美的臉龐也越發奪目,樂得就像是一個討了糖的孩童般。

                端木緋看著他,也忍不住跟著他笑了。

                她就低頭從自己的荷包里摸出一把還沒巴掌大的牛角梳,色澤圓潤。

                封炎看著有些驚訝,“你每天都帶著梳子?”

                端木緋一邊起身,一邊淡淡地斜了他一眼,仿佛在說,那有什么稀奇的!

                端木緋小心翼翼地提他解開了高高束起的發髻,他烏黑的頭發瞬間就如瀑布般傾瀉而下。

                他的頭發烏黑濃密,泛著一種如絲綢般淡淡的光澤,摸上去比自己的頭發硬了很多。

                端木緋生怕弄疼了他,梳頭的動作非常溫柔,每一下都是從頭頂一直梳到發尾。

                一下接著一下。

                她仔細地用牛角梳把他的長發給梳順了,濃密的頭發柔順服帖地披散在他背上。

                封炎滿足地瞇起了鳳眼,渾身放松,那種慵懶的姿態就像是一頭被順毛的大貓,讓端木緋莫明地想起了宣國公府的雪玉。

                不必問,端木緋就知道他很喜歡。

                她干脆就多替他梳了一遍,然后才動手把頭發束起,梳成了一個高高的馬尾。

                她喜歡看他梳著馬尾時的樣子。

                當他在窗外的庭院中飛檐走壁時,那烏黑的發尾凌空一掃,就好似一陣春日清爽的疾風掠過,透著一種無拘無束的感覺,以及一股子少年恣意與驕矜。

                即便她心里再清楚不過,封炎身上背負的東西太沉重了……

                “篤篤。”

                敞開的房門上響起了敲門聲,端木緋這才從恍然中回過神來,朝門外看去。

                那里不知何時站了一個小內侍,小內侍恭恭敬敬地提醒道:“四姑娘,封公子,再一炷香功夫,下午的法事就要開始了。”

                端木緋應了一聲,就跑到門簾那邊提醒了內室里的安平一句。

                安平其實沒睡下,自然也就不需要重新梳洗,只讓子月幫她理了理鬢發,整了整發釵,就從內室中出來。

                當她看到封炎的新發型時,眼角不禁抽了抽。

                有時候她還覺得阿炎長大了,現在看來,還是她高估了這傻小子了!

                難得兩小口可以在一起,他不是應該好好地甜蜜語一番,送點小禮物給姑娘家嗎?他怎么使喚人家給他梳起頭來了!

                安平用一種恨鐵不成鋼的眼神看著封炎,剛被摸順了毛的封炎一臉的莫名其妙。

                哎。

                還是要她這個當娘的出手幫他一把才行,安平心里思忖著,打算回府就開庫房,看看還有什么好東西,可以送去端木家。

                三人心思各異地朝大雄寶殿方向去了。

                外面的樹蔭連綿一片,郁郁蔥蔥,他們幾乎就沒怎么曬到太陽。

                快到大雄寶殿時,端木緋注意到周圍的人多了起來,而且他們大多是停留在原地不愿再往前,有人交頭接耳,有人驚疑不定,有的惶恐不安……

                安平、端木緋和封炎也不是傻子,立刻就感覺到有些不對,微風中隱約有“皇上”、“耿莊妃”之類的詞語飄來。

                耿聽蓮做了什么?!端木緋眨了眨眼,跟隨安平和封炎繼續往前,其他人也注意到了他們,神情復雜,倒也沒人勸阻。

                越往前走,周圍的人越多,卻也越發寂靜無聲,襯得那“知了知了”蟬鳴聲尖銳而凄厲。

                端木緋遙遙地看到了前方的大雄寶殿。

                此時,最吸引眾人目光的是那跪在大雄寶殿前的女子,女子蒙著面紗,身形纖細,面紗隨風肆意飛舞著,透著些許凜然,又或是絕然。

                那是耿聽蓮,也是如今的耿莊妃。

                端木緋眸子一亮,心里隱約有個聲音在說,好像有好戲看了。

                她興致勃勃地豎起了耳朵,瞪大了眼睛。

                距離耿聽蓮兩三丈外的地方,著明黃色龍袍的皇帝負手而立。

                即便皇帝背向著他們,端木緋還是能從他僵直的身體感覺到一股憤然的氣息,仿佛一座火山就要爆發似的。

                “太后娘娘在世時,一直叮囑皇上要善待老臣,要以仁治國,皇上您可還記得?”

                “臣妾雖是女流之輩,但也明事理,知大義,今日便是會遭皇上厭棄,也要秉承太后娘娘的遺旨,規勸皇上一二。”

                “皇上,臣妾知道您只是一時被奸臣所蒙蔽,臣妾相信皇上您光風霽月,決不會做出那等卸磨殺驢之事。”

                “皇上若是執迷不悟,太后娘娘九泉之下實在是難以心安啊!”

                耿聽蓮慷慨激昂地說著,一字比一字響亮,一句比一句激動,神情堅定決然。

                周圍的那些臣子命婦們自然都聽到了,神情更復雜了。

                他們目光幽深地看著跪在地上的耿聽蓮,幾乎懷疑她是瘋了吧。

                誰不知道皇帝愛面子,誰不知道皇帝想當一個名留青史、堪比堯舜的千古帝王,她當眾對著皇帝規勸這些,無論是真還是假,那不都是當眾打皇帝的臉嗎?!

                皇帝狠狠地瞪著耿聽蓮,臉色鐵青,只覺得血都涌到頭上似的,氣得渾身發抖,心口更像是被人揪住似的,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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