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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地小說網 > 盛世嬌寵之名門閨香 > 486傻了

                486傻了

                文永聚來回看著岑隱和曾元節,心里暗自為曾元節叫好。

                這是個機會,皇帝最近正好喜歡這些江南學子,由著他們當出頭鳥來挑釁一下岑隱正正好。

                文永聚唇角微勾,故意出聲對曾元節斥道:“曾公子,你這是請教還是質問?請教自當先直抒胸臆,再請岑公子賜教。這若是質問……這里還由不得你以下犯上!”

                文永聚這番話也是意味深長,聽著是在斥責曾元節,但其實又隱約帶著一絲挑事的味道。

                周圍的氣氛微微繃緊,與曾元節同行的幾個學子悄悄地看著皇帝的臉色,見皇帝徑自飲茶,并沒有反對的意思,心中皆是為曾元節叫好。

                像岑隱這種奸佞,就該在皇帝跟前揭穿他的真面目。

                這時,水壺里的水被燒得微微作響,水波翻騰,熱水已經燒開了,看爐子的小內侍連忙提起水壺為端木緋等人泡茶。

                端木緋瞇眼聞著茶香,看也沒看岑隱那邊。

                一個是鷹,一個是地上的蟲子,根本就沒有可比性,讓雄鷹去捉蟲子,這不是折辱了鷹嗎?!

                “小生當然是請教。”曾元節落落大方地笑了,侃侃而談,“慕見鐸在世時,代天子行使權力,獨擅威權,任意黜陟,黨同伐異,僭越悖理,其罪狀不可枚舉。”

                曾元節這哪里是在細數慕見鐸的罪狀,分明是在暗指岑隱。

                三皇子慕祐景似笑非笑地看著曾元節,坐壁上觀。

                他本來還覺得曾元節將來有可為,現在看,恐怕不好說。他不過一個舉人,就敢挑戰岑隱,實在是不自量力。

                “岑督主以為如何?”曾元節目露挑釁地看著岑隱,他倒要看看岑隱會如何應對。

                岑隱慢悠悠地把玩著手里小巧的酒杯,淡淡地反問道:“曾舉人,你覺得功過可相抵否?”

                “自是不能。”曾元節毫不猶豫地回答道,“功過若是能相抵,那功臣豈非能為所欲為了!”

                岑隱微微一笑,“功不能抵過,反之亦然。”

                岑隱看向了皇帝,對著皇帝抱拳道:“老爺以為如何?”

                皇帝心念一動,默默地咀嚼著岑隱的這句話,功不能抵過,反之亦然。

                也就說,過錯也不能掩蓋一個人的功勞。

                皇帝的眸子一點點地亮了起來,即便是皇帝還沒說話,在場的其他人都能清晰地感覺到皇帝認同了岑隱。

                禮部尚書和工部尚書等京官心里皆是暗嘆:果然如此!

                自打三年前,千雅園宮變,岑隱及時借兵回來解了逼宮之危,這幾年,皇帝對岑隱的寵信已經到了近乎盲目的地步。而岑隱也恰恰能摸準皇帝的心思,句句說到皇帝的心頭上。

                這個曾元節今天得罪了岑隱,算是徹底毀了。

                皇帝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沒注意其他人,他只覺得這段時日心頭的郁結忽然就一掃而空了。

                是啊,便是他當年逼宮奪位有那么點過錯,他這些年來勤政治國,才建下這片盛世繁華,誰也不能否認他的功績!

                “好!”皇帝忍不住抬手連連撫掌,龍心大悅,“阿隱,你說的好!”

                還是阿隱說話做事最和他的心意。

                曾元節聞,臉色登時變了,耳朵轟轟作響。怎么會這樣?!

                岑隱再也沒看曾元節,仿佛他根本就不存在。他又是勾唇一笑,落落大方地對著皇帝拱了拱手,“老爺過獎。”

                “曾元節,”皇帝再看向曾元節時,表情就變得十分冷淡,不輕不重地說道,“你也不是七歲頑童了,朕今天送你一句話,這世上可不是非黑即白。”

                今日出游,皇帝是微服出游,一直是自稱“我”,這還是他第一次自稱“朕”,可見其不悅。

                “……”曾元節的嘴唇緊抿,面色煞白。

                他本來是想借著這個話題來點醒皇帝,讓皇帝認識到這些宦官都是些不學無術、只會玩弄權術之輩,也讓皇帝看到自己的才學,讓皇帝知道自己是棟梁之才,比這些宦臣更加值得重用。

                可沒想到,事與愿違,結果出了丑的人反而是他!

                皇帝都擺明站在岑隱這邊了,他還能說什么,他還能反駁什么?!

                曾元節只覺得周圍其他人的目光如利箭一般射在他臉上,讓他覺得臉上生生地痛,拳頭緊緊地握了起來。

                這還是他第一次遭受這等奇恥大辱!

                曾元節自小就一帆風順,在老家被人稱為神童,十五歲中了秀才,隔年就中了舉人,這幾年,他在松風書院乃至姑蘇城都是風光無限,人人都稱他為“姑蘇第一才子”。

                自打皇帝南巡來姑蘇城后,他更是出盡了風頭,皇帝對他頗為寵信,一次次地召他去滄海林說話,連帶書院里的幾位先生都對他畢恭畢敬。

                直到今日,被岑隱當眾在臉上重重地甩了一個巴掌,更讓他的幾個同窗也看了笑話。

                這個岑隱不過是一個絕了根的閹人,還意圖手掌朝局,像這種人史書上還少嗎?!

                便是皇帝一時寵信于他,等來日皇帝清醒過來,就會將這奸佞治罪,以后岑隱也只會為萬世所唾罵!

                他一個太監,怎么敢如此羞辱自己!!

                曾元節臉上一陣青,一陣白,好一會兒,臉上才平靜下來,只是眼神幽深而陰鷙。

                他捧起身前的白瓷茶杯,對著幾步外的岑隱道:“岑……公子,小生敬你一杯!”

                說著,他站起身來,雙手恭敬地把茶杯呈向岑隱,壓抑著快要揚起的嘴角,打算借機把茶水灑在岑隱身上,以扳回一局。

                然而,他才往前走了一步,就有一個中年內侍眼明手快地擋在他身前,不讓他再往前。

                “曾公子,人貴有自知之明,這茶也不是什么人能敬的!”中年內侍皮笑肉不笑地說道。

                “……”曾元節仿佛又被人當眾打了一巴掌般,臉色更難看了。

                方才他也給皇帝敬過茶,是在皇帝頷首應了后,再由內侍把茶呈上去的,因為對方是皇帝,他覺得理所當然。

                這個內侍的意思是,他一個舉子,他堂堂天子門生,連給一個太監敬茶的權利都沒有嗎?!

                曾元節緊緊地捏著手里的茶杯,幾乎將它捏碎,心里長嘆了一口氣:

                哎。

                皇帝是一代名君,建下這片盛世江山,偏偏朝堂上出了宦官佞臣,禍亂朝堂。

                我輩學子,自當一心為國,與奸佞相抗,如今雖然是浮云蔽日,但是總一天會陰霾盡散,否極泰來!

                四周陷入一片沉寂,氣氛沉凝。

                一旁的應天巡撫和孟知府心里也覺得岑隱囂張跋扈,暗暗地看了看兩位尚書的臉色,見他們都默默飲茶,也心里有數了。

                他們遠在江南,也素聞岑隱的威名,如今看來,也許傳并未夸大……岑隱正在得勢之時。

                文敬之的心里同樣唏噓不已。

                他已經好些年沒進京了,上一次進京述職時,還只聞岑振興之名,這才幾年,朝堂上就跟翻了天似的。

                想著,文敬之忍不住看向了一旁的端木緋,端木緋正在與涵星說話,還插朵紅梅到涵星的鬢角,兩個小姑娘說著說著就笑作一團。

                文敬之想起了女兒文詠蝶告訴自己的話,這位端木四姑娘不僅是首輔家的姑娘,而且還是岑隱的義妹,頗得岑隱的看重,以致錦衣衛和內侍們都對她另眼相看。

                “沙沙沙……”

                這時,陣陣寒風拂來,吹得枝頭的殘雪紛紛揚揚地飄落下來,不知不覺中,風勢似乎變得更強勁了,空氣也隨之更陰冷。

                皇帝也覺得有些冷了,隨手撣去衣袍上的落雪,道:“這附近可還有什么地方好逛的?”

                孟知府還沒回答,涵星就嬌聲提議道:“父親,我方才在紅梅林那邊賞雪,那里的雪景好,沿湖過去,還有小橋、堤壩、白塔……”

                看著小丫頭這副神采奕奕的樣子,皇帝不由哈哈大笑,右手的食指指向涵星的鼻頭晃了晃,“你這丫頭,就是坐不住,成天就想著出去玩。”

                皇帝似乎是在斥責涵星,但是那滿含笑意的語氣一聽就是父親對女兒的寵溺。

                涵星昂了昂下巴,一點也沒覺得不好意思,那理直氣壯的樣子似乎在說,我就是愛玩怎么了!

                “你這個丫頭啊。”皇帝無奈地搖了搖頭,又是一陣大笑。

                舒云在一旁看著,櫻唇在面紗后方緊緊地抿在了一起。

                她不懂,父皇為何偏偏對涵星這丫頭另眼相看。

                剛剛是她先發現涵星、端木緋、封炎他們不見了,感覺這是個機會,父皇都沒發話,涵星就敢溜,這分明不把父皇放在眼里。

                因此,她借著皇帝贊頌那片紅梅林時,故作不經意地說了,父皇果然因此不悅,她正想煽風點火,卻被岑隱搶了先機,岑隱三兩語就哄住了父皇,讓父皇一笑置之。

                舒云的眼底漸漸浮現陰霾,其中混雜著嫉妒、不甘與憤憤。自己得了那么一樁婚事,依父皇對涵星的寵愛,她肯定會比自己嫁的好!

                這一次,皇帝倒是和舒云心有靈犀了,他正想著涵星的婚事,因此看著涵星和李廷攸的目光中就帶著一分戲謔與兩分寵愛。

                李廷攸不錯。

                家世、才學、品性和儀表都不錯,更重要的是,難得他還受得了自己這個四女兒嬌氣不講理的性子。而且,貴妃也覺得李廷攸不錯。

                嗯,還是趕緊把這門婚事定下算了,免得時間久了,這個嬌氣女兒把人給嚇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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