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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地小說網 > 盛世嬌寵之名門閨香 > 405心火

                405心火

                皇帝也沒看耿海他們,他半垂眼簾,目光正盯著那塊被耿海扔在地上的令牌,臉色陰鷙,越發后悔自己這些年太過縱容耿海了,以致他竟然敢用這種態度對待自己!

                兩人背道而馳,彼此之間的距離越來越遠,直到耿海出了院子,彼此都沒有再看對方一眼。

                耿海拐過彎后,停下了腳步。他還是沒有回頭,抬眼看著藍天,看向前方皇宮的方向。

                十六年前的九月初九發生的事,此刻回想起來,還記憶猶新,兵器交接,尸橫遍野,血腥的一幕幕彷如昨日般。

                政權的交迭難免伴有鮮血,過去如此,現在也還是如此……

                皇帝既然不仁不義,就別怪他了!

                如今的大盛王朝已經不值得他效忠了……就像是岑隱說的那樣,以德報怨,何以報德!!

                “父親……”耿安晧見耿海停下了,低低地喚了一聲。

                耿海沒說什么,只是繼續往前走去,這一次,再也沒停留,他的背影是那么決絕。

                一墻之內,皇帝還佇立原地,一動不動。

                岑隱使了個手勢,他身后的內侍立刻就把地上的那塊赤金令牌撿了起來,仔細地擦拭后,才呈給了岑隱。

                岑隱捏著那道令牌走到皇帝身旁,以只有他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附耳道:“皇上,可要派人盯著?”

                “……”皇帝被岑隱這一提醒,心一下子就提了起來,腦子里自然而然地想起了耿海當年背叛了皇兄的事,目光落在岑隱手上的令牌上。

                雖說現在耿海交出了調動禁軍的權力,但是五軍都督府還有統領天下兵馬的大權,而且耿家掌兵權由來已久,從禁軍到各衛所中的將領多是耿家一手扶持起來的人,盤根錯節,根深蒂固。

                要是耿海打算謀反,振臂一呼,皇帝心里還真是沒把握有多少人會響應耿家……那就麻煩了。

                皇帝下意識地轉起了拇指上的玉扳指,牙根緊咬,臉上掠過一抹恨恨之色。

                偏偏自己又不能先下手為強,以免得落個鳥盡弓藏的惡名……皇帝只要想想,就覺得如芒在背,仿佛自己的頭上已經駕著一把鍘刀,不知道何時會落下。

                幸而,阿隱提醒了自己。

                皇帝對著岑隱微微點頭,以眼色示意他去辦吧。

                岑隱恭敬地對著皇帝作揖,俯首的同時,那濃密長翹的眼睫微顫,眸子里寒芒四溢。

                等他直起身子時,嘴角又噙上了一抹和熙的淺笑,柔聲勸道:“皇上,這都未時了,下午的法事應該馬上要開始了,皇上您是不是先去用點齋飯,免得待會兒乏力。”

                岑隱一提,皇帝才驚覺饑腸轆轆,想著今日發生的事,他其實沒什么胃口,但還是決定隨便用一些吃食。

                “阿隱,你去去忙吧。”皇帝含笑道,帶著一個內侍與幾個禁軍離開了。

                周圍其他人在恭送圣駕后,也紛紛離去,趕緊都跑去用膳。

                沒一會兒功夫,藥師殿四周就變得空蕩蕩的。

                岑隱匆匆地去往后寺,想去看看端木紜的情況,可是走到一半,他忽然收住了腳。

                他的右手邊是一片金鑲玉竹,腳下是一條青石板小徑,周圍什么人都沒有人,只有他一人。

                春風習習,吹得那片青蔥的金鑲玉竹發出“沙沙”的聲響,竹葉與竹竿隨風搖曳著。

                “沙沙沙……”

                岑隱狹長的眸子隨之蕩漾了一下,跟著又平靜無波,眸色變得異常深邃,薄唇抿緊……漸漸地,薄唇抿出了一抹淡淡的笑,然而,這抹笑令人不覺歡愉,反而使他整個人透出一種深深的壓抑與悲涼。

                他像是石化般僵立在那里,好一會兒,才抬手把幾縷凌亂地覆在面頰上的發絲拂到了頸后,將他光潔的額頭與臉龐整個露了出來,這一刻,他又是那個百毒不侵、刀槍不入的東廠廠督,沒有人可以動搖他的意志。

                岑隱轉過了身,神情堅定地朝大雄寶殿的方向走去。

                燦爛的陽光愈發熾熱了,未時過半,下午的法事準時開始了。

                端木紜在火海里死里逃生,皇帝特意恩準她不必參加下午的法事。

                端木緋安頓好了端木紜后,還是如上午般陪在了安平的身旁。

                她一看到岑隱,就特意上前去道謝。

                “岑公子,今日真是多虧你救了我姐姐。”端木緋正色道,精致的小臉上是罕見的鄭重其事,大眼清亮澄澈,不染一絲塵埃,“太醫已經給我姐姐看過了,她沒什么大礙。”

                “沒事就好。”岑隱微微一笑,態度溫和。

                岑隱早就跟太醫打聽過了,端木紜確實沒什么大礙,她膽子大,在北境不知道經歷過多少敵軍攻城的危機,根本沒受驚,只是剪掉了一些燒焦的頭發,手上有幾處小小的燙傷,咽喉因為被濃煙嗆了而有些燙傷,太醫給她開了方子,讓她服幾日治療咽喉的藥茶。

                端木緋道了謝后,想著岑隱正忙,就打算先回安平那里,轉身時,目光正好與不遠處的耿安晧四目對視。

                耿安晧的嘴唇動了動,用一種復雜的眼神看著端木緋,嘴角繃緊了幾分。

                他很想問端木緋端木紜怎么樣了,卻終究沒有上前。

                沒請到太醫,方才他和父親就把妹妹送去了最近的醫館,妹妹蘇醒后,形容癲狂,瘋瘋語,他這才知道原來藥師殿的火是妹妹放的。

                父親暴跳如雷,把妹妹痛斥了一番,妹妹又暈厥了過去。

                看著滿身燒傷的妹妹,耿安晧是又恨又心痛。

                事已至此,端木紜怕是恨上他們耿家了……

                端木緋似乎根本就沒有看到耿安晧般,立刻就回到了安平和封炎的身旁,下午的法事即將開始,他們又都跨進了大雄寶殿。

                群臣以及家眷也在殿外各就各位。

                莊嚴的念佛聲、木魚聲此起彼伏地回蕩在大雄寶殿中,一切似乎與上午沒什么差別,又似乎已經全然不同了,就像是那表面上平靜無波的海面,其下早已暗潮洶涌,一股風暴在暗處一點點地醞釀著。

                空氣更凝重了。

                大雄寶殿的眾人在住持的指示下,跪拜、磕頭、上香……

                排隊上香時,端木緋忍不住打量著前方的皇帝,他的背影看著還是那般挺拔,可是挺拔中卻多了一抹憔悴,他那俊朗的臉龐從這個角度看去,似乎一下子就蒼老了好幾歲。

                接下來的一個時辰,法事井然有序地進行著,直到申時過半,法事就順利結束了。

                殿內殿外的幾百號人都松了一口氣,感覺這一天是那么漫長煎熬,所幸總算是結束了。

                此刻再想到發生在藥師殿的一幕幕,眾人的心頭更復雜了,今日過后,皇帝和衛國公鬧翻的事定會在京中傳開,這又會在朝堂上掀起怎樣的風浪呢。

                對于這些,端木緋滿不在乎,法事結束后,她就與安平、封炎告別,和端木家的人一起返回端木府。

                “姐姐,你的頭發……”

                姐妹倆坐在同一輛馬車里,端木緋看著姐姐頭上被剪得七零八落的頭發,心疼極了,她的姐姐原本擁有一頭那么烏黑那么濃密的秀發,如鴉羽般柔順光澤……

                “等回府后,姐姐你得多吃些黑芝麻、何首烏補補頭發才行。”端木緋認真地叮嚀道。

                端木紜正有些恍惚的看著馬車外,聞才回過神來。

                她放下了車簾,隨意地撩起幾縷還有些卷曲毛糙的頭發,不以為意地笑道:“沒事的,回去再把頭發修修就好,過些日子就全長回來了。”

                在北境的那些年月,時常就會有兵臨陣下之憂,端木紜常常能見到傷亡的士兵和平民百姓,相比起來,只是損了一些頭發,端木紜壓根兒沒放在心上。

                端木緋深以為然,只要姐姐沒受傷就行了!

                端木緋的態度還算平和,等姐妹倆回了湛清院后,把張嬤嬤和丫鬟們都給嚇了一跳。

                聽說端木紜今日死里逃生,張嬤嬤連聲念著阿彌陀佛,把耿聽蓮痛罵了好幾遍,又說幸好沒和耿家結親,這種小姑子可受不起,跟著又嘀咕著得念幾天地藏經謝菩薩保佑才行……

                連小八哥和小狐貍都圍過來看熱鬧,看到端木紜好像被狗啃過的頭發,兩個小家伙罕見地露出了相同的表情,同情地看著了端木紜一會兒,一個回頭舔了舔自己的白毛,一個用尖喙啄了啄自己的烏羽。

                真是可憐啊!

                小八哥想了想,貼心地去庭院里叼了幾朵花送給端木紜,小狐貍也不知道從哪里弄來了幾個枇杷送來慰問端木紜,可把她給感動壞了。

                湛清院正熱鬧著,又有小丫鬟氣喘吁吁地來稟說,太醫院的黃院判帶著五個太醫過來給大姑娘請脈。

                六個太醫加上他們帶的藥童看著聲勢赫赫,一下子就把左次間擠得滿滿當當,又是診脈,又是會診,鄭重其事。

                診斷的結果其實和皇覺寺里的差不多——

                “大姑娘口鼻吸進了些濃煙,導致咽喉有些灼傷,可能要咳上一陣子。”

                “最近這幾日,姑娘最好吃些溫和的流食,之前張太醫開的藥茶每天都喝著。”

                “姑娘吸進的迷藥不算重,多喝些水,睡一覺,殘余的藥性也就徹底化解了。”

                “過兩天,我們再來給姑娘看看……”

                黃院判細細地把會診的結果說了一遍,心里忐忑,他是被東廠的人遣來的,聽說是岑督主義妹的長姐受了傷,不敢輕慢,特意帶上了五名太醫過來會診。

                幸而這位端木大姑娘確實沒什么大礙,他們回去對岑督主那邊也算有個交代了。

                ------題外話------

                心疼阿隱……

                emmm,今天是1號了,有保底月票到賬了呢!給我好不好?

                _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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