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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地小說網 > 盛世嬌寵之名門閨香 > 355歸來

                355歸來

                “端木兄,”陶子懷心里得意,眼中的笑意就濃了一分,若無其事地繼續說道,“這次百族朝賀,聲勢浩大,可揚我大盛國威,實在快哉!”

                “吾等監生,乃是天子門生,能參與如此盛事,實在是吾等的榮幸。”

                “端木兄以為如何?”

                聞,端木珩下意識地又拉了下馬繩,胯下的白馬走得更慢了,一下子就落后了陶子懷半個馬身。

                這兩個多月來,端木珩幾乎是每日雷打不動地在旁聽祖父和四妹妹商議政事,自然是聽到了不少關于朝政上的事,

                上至朝堂,下至民間,都對宣隆盛世津津樂道,卻不知國庫空虛,各地連年災害,比如今年湘州干旱,產糧大幅減少,如此下去,南境糧草就要供應不上;比如北燕自新王登基后,就一直局勢未明;比如蜀州因為靠近滇州,時有流民逃難至蜀州,以致流寇為患;再比如京城、冀州和遼州今冬又遭雪災……

                而為了這次周邊那些部族進京朝賀,皇帝先是大手筆的修繕了千雅園,又令人沿途修建更多的驛站供這些部族在上京途中落腳,說是勞民傷財也不為過。

                端木珩抿著薄唇,沉默不語。

                陶子懷敏銳地感覺到端木珩的神色有些不對,追問道:“端木兄為何不,莫非端木兄覺得皇上此舉不妥?”

                端木珩微微蹙眉,眸底深邃。

                即便他再不通人情世故,也不會傻得堂而皇之地說皇帝行事不妥。

                他又是一笑,淡淡道:“陶兄,你我不過一介學子,還不到妄論圣意的地步。”

                端木珩這話說得不輕不重,似乎毫無斥責之意。

                陶子懷聽著卻是面色一僵,只覺得端木珩在斥自己輕狂,妄議朝政。

                “端……”

                陶子懷還想再說什么,就聽后方傳來一陣叫喚聲:“二少爺!”

                陶子懷拉了拉馬繩,停下了馬,轉身望去,只見四五丈外,一輛青篷馬車正朝這邊駛來,剛才喚陶子懷的人正是這個馬夫。

                馬車一側的窗簾被一只白皙的素手從里邊挑開,露出半張溫婉的面龐,正是陶三姑娘。

                端木珩也看到了陶三姑娘,拱了拱手道:“陶兄,我先告辭了。”

                妹妹來了,陶子懷也不好再與端木珩爭論,也拱了拱手。

                端木珩繼續策馬往前馳去,陶子懷停留在原地,沒一會兒,陶家的馬車就來到了他身旁。

                “二哥,我差點就與你錯過了,還好追上了。”陶三姑娘對著陶子懷微微一笑。

                陶子懷抿了抿薄唇,他一看到妹妹就知道她今天又是來女學向戚氏說情的,今日已經第三天了。

                陶子懷心里感慨萬千,臉上卻不露聲色,溫和地安慰陶三姑娘道:“三妹妹,你別急,慢慢來,滴水穿石,戚大家一定會被你的堅持所打動。”

                陶三姑娘“嗯”了一聲,目光下意識地朝端木珩離開的方向看了一眼。

                她還記得端木珩。

                以前她在家中就常聽二哥提起端木珩,說過國子監中才學與他相當的也就是兩人,其中一人就是端木珩,后來又聽說端木珩在今秋的院試中考中了案首。那時她就對這位首輔家的公子有些好奇……

                直到上月初她在女學考試時,才有幸見了端木珩一次。

                陶三姑娘望著端木珩遠去的背影,纖長的眼睫跳躍了兩下,眸光閃爍。

                果然是有其祖必有其孫。

                聽聞當年端木首輔那也是年紀輕輕就中了探花,一時風頭無人能及。

                “二哥,”陶三姑娘收回視線,正色道,“你放心,我不會放棄的。”

                陶子懷釋然地笑了,他們陶家兒女可不是軟弱之輩。

                “二哥,你怎么會和端木公子一起?”陶三姑娘故意又朝端木珩離去的方向瞥了一眼,貌似不經意地問了一句。

                對于自己的妹妹,陶子懷也不避諱,就說了他報名去理藩院歷練的事,連帶他的推測也說了,“……三妹妹,這也許會是一個機會。”

                陶三姑娘慢慢地以纖細的手指卷著手中的絲帕,臉上笑吟吟地說道:“以二哥你的才學,可只要有機會,一定可以嶄露頭角。”

                “托妹妹吉。”陶子懷自信地笑了,“這次國子監報名的學生肯定不會多,我只要表現出色,必定能露臉。”

                如同陶子懷所料,國子監報名的人的確不多,包括端木珩和陶子懷在內,一共也就區區十人,其中四人是家境貧寒的學子。

                國子監給了這些監生一個月的假,六人在一位先生的帶領下一同去了理藩院。

                從來只是專注讀書的端木珩,還是第一次接觸這些政事,一時間還上不了手,再加上他晚上回府后,還要跟著先生讀書補上功課,他變得更加忙碌了,一天十二個時辰都安排得滿滿當當,每天睡不到三個時辰。

                不但端木珩忙得跟個陀螺似的停不下來,端木憲也忙。

                端木緋自然都看在眼里,不過,她覺得自己其實更忙,她要趕在封炎回來前把荷包繡好。

                一開始,因為心虛,她就特意畫了一個好看又精致的繡樣想以此彌補封炎,但是好看精致就意味著難繡,她又忙得很,一眨眼就到十二月了。

                據說,封炎、溫無宸他們最晚年前就會回京,端木緋只能緊趕慢趕,每天都捧著繡花手繃過日子。

                圓圓的繡花手繃上,繃緊的紫色布料上繡著一只黑色的小八哥和一頭白色的小狐貍,小八哥停在一段歪斜的竹枝上,嘴里咬著一枚果子,低頭警覺地看著右下方的小狐貍,小狐貍慵懶地舔著爪子,那冰藍色的眼睛似乎在斜睨著小八哥,又似乎睡眼惺忪。

                八哥和狐貍本來并不難繡,偏偏端木緋自找麻煩,為了把小狐貍繡得更為生動,她選用了十幾種白色的繡線,精白、雪白、霜色、縞色、月白……

                再用了近二十種針法,才把小狐貍身上的毛發一針針地表現出來,各種白色之間過渡得極為自然,那蓬松的白毛似乎根根清晰,柔軟可觸,令人覺得栩栩如生。

                等繡完了小狐貍后,端木緋已經后悔了,可是這幅圖樣都繡了一半,已經是箭在弦上了,如果她這個時候再偷懶少用幾種黑線,那繡出來的小八哥就會顯得不倫不類。

                端木緋只得又備好了十幾種黑線,鴉青、墨色、黯色、漆黑、黛色……一縷縷地繡出小八哥的黑羽,用那光與影、明與暗的對比,使得布料上的小八哥那一身黑羽油光水滑,熠熠生輝。

                端木緋繡好小八哥那金色的眼珠后,就剪斷了繡線,然后釋然地抬起頭來,活動了一下略微僵硬的頸項。

                總算是繡好了,繡好了花樣就等于這個荷包就完成了七八成,接下來她只需要把荷包縫起來就可以了,花不了幾個時辰。

                端木緋只覺得眼前就像是晨曦撥開了黑夜,前方終于有了一絲光明,心情十分暢快。

                她一抬起頭來,就對上了兩雙灼灼的眼眸,一雙冰藍色,一雙金色,小狐貍和小八哥正蹲在一旁的方幾上,一眨不眨地盯著她,或者說,是她手中的繡花手繃。

                “呱!”小八哥在方幾上輕快地跳了一下,腦袋往花手繃湊了湊,看它心情愉悅的樣子,似乎對成品還頗為滿意。

                小狐貍和小八哥一向處不來,不過自從它們倆發現端木緋在繡它們倆時,就有志一同地對這幅繡樣產生了興趣,最近只要端木緋一拿起這個繡花手繃,它倆時時刻刻都盯著她,好似在監工一般。

                頂著這巨大的壓力,端木緋是一點也不敢懈怠,每次對上小八哥的眼眸,就覺得它在警告自己不可以把它繡得比團子還差。

                看著小八哥和小狐貍那虎視眈眈的樣子,碧蟬和綠蘿覺得好笑極了,暗暗地交換了一個眼神,兩個丫鬟一個幫著端木緋看著繡花手繃,一個替端木緋重新上了熱茶。

                “姑娘,您這荷包繡得真好,簡直……”碧蟬笑吟吟地贊道,絞盡腦汁地想著詞,“簡直是巧奪天工。奴婢都看呆了。”

                端木緋平日里不愛做女紅,上次小定時給封炎做的衣裳只繡了幾片竹葉,碧蟬是這回才知道原來自家姑娘用起心來,繡得這么好,簡直就跟畫出來的似的。

                端木緋急切地捧起茶盅,甘醇的熱茶入腹后,便覺得體內的疲憊一掃而空,就像是缺水的花木在澆了水后,又重新活了過來。

                “要不要我教你?”端木緋隨口說道。

                “……”碧蟬身子一僵,呵呵地傻笑起來,光這白色就有近二十種繡線,她在旁邊看看都覺得眼花,還是別自找罪受了。

                碧蟬說著什么奴婢愚鈍,嚇得一溜煙跑了。

                綠蘿忍俊不禁地勾了勾唇,替端木緋捏了捏有些發硬的肩膀,心疼地提議道:“姑娘,要不讓奴婢幫您縫荷包吧?”

                端木緋搖了搖頭,她哪里敢啊,她本來是打算給封炎做一整套衣袍、中衣、斗篷、鞋襪、荷包的,現在其他的都沒做,連絡子都偷懶沒打,只做了這一個荷包,這要是再偷懶,萬一被封炎知道了,她豈不是要吃不了兜著走了?

                只是這么想想,端木緋就覺得脖子后面發涼。

                端木緋喝了半盅茶后,就在小八哥“嘎嘎”的催促聲中,又繼續開工了。

                小書房里靜悄悄的,只剩下了她一人,以及一狐一鳥。

                縫個荷包再容易不過,也就是加個內襯,裝上抽繩,再縫合的事,她自小不知道做過多少遍了,不過一個時辰功夫,一個橢圓形、手掌大小的荷包就縫好了。

                最后再把上次在寧江行宮里做的香囊放進荷包后,端木緋徹底地松了一口氣。

                完工了!

                端木緋沾沾自喜地把這個荷包翻來覆去地看著,手指輕輕地摩挲著荷包上的小狐貍和小八哥,越看越滿意,心道:唔,好歹她這次沒有敷衍封炎。

                “咚咚。”

                嵌著琉璃的窗戶上忽然傳來敲打聲,端木緋下意識地轉頭一看,就見窗外不知何時站了一個身著青蓮色錦袍的少年。

                他俊美的面龐隔著那透明的琉璃清晰可見,那雙漂亮的鳳眸在四周那皚皚白雪的映襯下,璀璨如寒星。

                二人之間相距不到一尺。

                ------題外話------

                今天上班了……淚汪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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