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棧外果然停了一輛馬車,車轅上坐著那位穿著紅衣的“未婚妻”,而顧逢春正站在車旁,手里拎著個小包袱,模樣像是真要啟程。
蘇婉跑得急,額頭上沁滿了細汗,胸口還在不住起伏,她快步上前,聲音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顫抖:“你……你真的要跟她回去成親了?”
顧逢春沒回答,看著她問道:“你是特意出來送我的?”
蘇婉抿了抿唇,指尖攥緊了裙角,澀然開口:“你真的喜歡她么?”
顧逢春道:“不喜歡。”
“那你為何......”
“蘇姑娘,我已經三十二了。”
蘇婉眼眶微微泛紅:“可你之前不是說,婚姻之事不會將就的嗎?”
“我改主意了。”顧逢春溫聲道:“這段時日我看到攝政王和王妃舉案齊眉,還有兒女相伴,日子過得那般幸福,所以忽然覺得,有個家也不錯,哪怕娶到的不是心愛之人。”
蘇婉忽然就不說話了。
顧逢春等了一會兒。
那位“未婚妻”見狀,適時開口:“拜托,我這么大個人還在這兒呢,你們別當著我的面眉來眼去好不好?”
說罷,她又看向顧逢春:“你既然答應了要娶我,就不準反悔,趕緊跟我回寨子成親。”
蘇婉一愣:“寨、寨子?”
紅衣女子挑了挑眉:“清風寨沒聽說過嗎?”
清風寨可是土匪窩!
蘇婉著急道:“你怎么能娶一個女土匪?!”
劇本里有這一段嗎?顧逢春正疑惑。
那女子便一刀砍在了車轅上,兇惡道:“誰說是他娶我了?是老娘娶他,他要入贅給我當壓寨夫君的!要不是我前面克死了八個男人,這便宜事還輪不上他呢!”
蘇婉聽到最后一句,那還得了,立即道:“不行,他不能給你當壓寨夫君!”
女子惡狠狠道:“你是他什么人,憑什么說不行?”
“我......”蘇婉頓時噎住,是啊,她有什么資格替他拒絕?
顧逢春看她一臉為難,已經不想演下去了,他對著那馬車上的女子說道:“我不跟你走了,你自行離去吧。”
任務沒完成,女子哪敢走人?
她眼珠機靈的轉了轉,當即把刀拔出來對著他,兇狠道:“我早就看出來你不是心甘情愿跟我走了,原來是跟她有一腿!”
這般逼婚的場面可不多見,四周已有不少百姓湊過來看熱鬧。
顧逢春掃了眼圍觀的百姓,皺了皺眉,對那紅衣女子道:“姑娘慎,我是心悅她,可她對我無意,我們也并非你說的那般不堪。”
紅衣女子冷哼一聲:“你當我瞎呢?她若是對你沒有情意,何故來攔著你?吃飽了撐著不成?”
顧逢春看了蘇婉一眼,見她并不答話,眼中不由劃過一抹失落。
他對紅衣女子行了個江湖人的抱拳禮,誠懇道:“姑娘請回吧,在下曾在朝中做事,給你當壓寨夫君怕是不妥。”
紅衣女子道:“那是曾經又不是現在,有何要緊?不過我三娘子也不愿強人所難,你可以留下,但我不能白跑一趟。
“自斷一根手指,我便放過你。”
蘇婉心下一驚,立馬道:“不行!”
紅衣女子道:“輪不到你說不行!”
話音一轉,“但你若是舍不得,你倒是可以替他。”
蘇婉幾乎沒有任何猶豫:“行,我替他就是!”
紅衣女子直接把刀丟給她腳邊,爽快道:“請吧!只要自斷一根手指,我立馬就走,絕不糾纏他。”
蘇婉拾起那把殺豬刀,咽了咽口唾沫。
正要手起刀落,一只修長的手忽然從旁伸來,穩穩攥住她的手腕,隨即一把奪過刀,“當啷”一聲擲在地上
“夠了!”顧逢春不悅道。這一聲是對那紅衣女子說的,顯然是動了氣。
蘇婉卻慌了,生怕紅衣女子反悔,急忙要彎腰去撿地上的刀,卻被顧逢春攔著。
蘇婉都急哭了:“得按她說的做,不然她就要帶你回去當壓寨夫君了!”
顧逢春認識她這么久,從未見過她哭,一顆心都揪了起來。
紅衣女子冷笑道:“她都肯為你自斷手指,還說不喜歡?你們兩個合起伙耍老娘呢?”
圍觀百姓紛紛點頭,他們都看出來了。
不等顧逢春開口,蘇婉便氣急地朝那紅衣女子說道:“我就是喜歡他,怎么了?他不愿意給你當壓寨夫君,你憑什么逼他斷手指?憑什么用這種法子強人所難!”
圍觀百姓轉頭對紅衣女子指指點點。
等蘇婉意識到自己說了什么之后,臉紅得滴血,卻仿佛鼓足了勇氣,一把握住顧逢春的手,沖那紅衣女子說道:“他不會給你當壓寨夫君,他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