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景淵。”沈霜寧嘆息一聲,聲音里帶著幾分無奈,卻也藏著不易察覺的柔軟。
蕭景淵似乎不敢聽下去,猛地將頭扭過去,用力閉上了眼睛,連呼吸都放得極輕,像是等待審判的犯人。
直到一只溫熱的手落在他的額頭上,輕輕拂開擋在眼前的碎發,那觸感溫柔得讓他心頭一顫,睜開了眼。
“我可能沒辦法像從前那樣熱烈的愛你。”沈霜寧的聲音輕輕的,卻清晰地落在蕭景淵耳中,“但我愿意再跟你試試。”
蕭景淵徹底怔住了,錯愕地看著她,幾乎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
他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來,只本能地追問:“你說什么?”
沈霜寧耳根一熱,羞惱地甩開他的手,道:“聽不見算了!”轉身朝那還在吃草的馬兒走去。
蕭景淵這才反應過來,心頭的失落瞬間被狂喜取代,他快步追上她:“我聽見了,你說愿意再跟我試試的!”
沈霜寧沒回頭,“嗯”了一聲,想上馬,可這戰馬太高,她踮著腳也爬不上去,只能有些窘迫地站在原地。
蕭景淵掰過她的肩膀,眼底的沉郁消散了,像是被點亮的星辰:“不準反悔。”
“我說了算。”
“好好好,你說了算。”蕭景淵立刻妥協,只要她愿意給他一點愛,怎么都成。
沈霜寧抿唇道:“你再像這回一樣,我就再也不理了。”
蕭景淵最怕她不理他了,連忙應道:“我答應你,不會再有下次了。”頓了頓,又補充道,“往后我若有什么做得不好的地方,你說,我一定改。”
沈霜寧“嗯”了一聲,催著他趕緊走。
蕭景淵依舊不肯松開她,很沒有安全感的樣子,問道:“那你現在,有一點喜歡我嗎?”
沈霜寧無奈道:“我不喜歡你,我來找你做什么?”
蕭景淵便笑了,隨即緩緩低下頭,黑眸牢牢鎖著她,目光落在她的唇上,無聲地討要著什么。
沈霜寧被他看得一愣,困惑地問:“又怎么了?”
“你說了,你喜歡我的。”蕭景淵期待地看著她。
沈霜寧這一世還沒有主動吻過他,他卻做了很多次。
沈霜寧沒有多想,微微踮起腳,在他唇上飛快地啄了一口。
明明從前也有過更親密的接觸,可這一次主動,卻讓她心跳驟然加快,耳尖瞬間紅透。
不遠處的地方,這一幕恰巧落在了裴執眼里。
他轉身靠在樹干后,閉上眼,藏起眼底的黯淡。
他手里拿著一張弓,另一只手的指甲深深扣進樹皮,滲出血絲也渾然不覺。像有一把刀,生生從他心口剜去一塊肉。
不一會兒,裴執睜開眼,眼底的黯淡還未完全褪去,像蒙著一層薄霧的深潭,望不見底。
不遠處傳來戰馬的嘶鳴,再度望過去時,只見那匹黑色駿馬載著兩人,漸漸消失在樹林深處。
裴執收回視線,不再望向兩人離去的方向,轉身朝著瑞王軍營的方向邁步,眸底一片肅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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