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霜寧靜靜地聽著,心口忽然像被什么東西堵住了。
兩世夫妻,蕭景淵從未跟她提起自己的過去。
沈霜寧以為的燕王府世子,該是自幼含著金湯匙,錦衣玉食,萬千寵愛于一身。
卻不曾細想過,倘若他在王府當真過得幸福,又豈會舍得拋下繁華富貴,偏要去那風沙遍地的軍營吃苦。
若真被捧在手心呵護著長大,又怎會養成那般冷漠隱忍的性子,連對人展露半分柔軟都顯得那般不易?
這夜,蕭景淵發現沈霜寧對他格外溫柔,他有些受寵若驚。
于是,忍不住得寸進尺,欺負了她整整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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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霜寧翌日一早醒來,只覺得渾身酸軟得像散了架,腰側更是酸麻難耐。
而身側早已沒了人影。
知道她醒了要算賬,竟一大早溜得比誰都快!
胸前還有些疼,應該是被牙齒磕傷了。
她自己看了眼,肉眼可見頂端的紅腫。
沈霜寧抿了抿唇,想起昨夜他用的那些招式,半是羞半是惱,心里默默把蕭景淵罵了一遍。
明知他如今是給點顏色就開染坊的德性,就不該給他好臉色!
這日,沈霜寧又帶慕漁去了一趟東宮,好在那討人厭的太子并不在。
當公孫毓得知慕漁能治自己的頑疾時,她還以為沈霜寧是在哄自己呢。
直到慕漁給她施了一套針,她明顯感到舒服了些,才有些將信將疑。
公孫毓自從小產后就滴水未進,加之氣血虧損,已經瘦得不成人樣了。
這會兒卻說餓了,嬤嬤趕緊傳膳,特意吩咐廚房做了清淡的小米粥和爽口的醬菜。
當一碗溫熱的粥遞到面前時,公孫毓猶豫著舀了一勺送進嘴里。
往日里稍進飲食便會腹脹難忍,可今日這粥滑入喉嚨,竟只覺得溫潤舒服,連胃口都莫名好了起來。
她不知不覺喝了小半碗粥,還夾了兩口脆嫩的醬菜,放下勺子時,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我……我竟能吃下這些了?”
守在一旁的老嬤嬤見狀,眼圈“唰”地紅了。
殿里的幾個侍從也紅了眼眶,彼此對視著,太子妃這病拖了太久,久到他們都快失去希望,如今總算看到了一絲光亮。
公孫毓看著眾人喜極而泣的模樣,又摸了摸自己確實舒服了不少的小腹,抬眼看向慕漁,莞爾道:“年紀輕輕,竟有如此醫術,將來可了不得了。”
慕漁謙虛地拱了拱手:“太子妃謬贊了,眼下只是暫時好轉,后續還需按療程調理,大約需要一年,方能徹底病愈。”
接下來,沈霜寧讓其他人都先回避,待殿內只剩她和公孫毓二人時,才說起今日的正事。
“你讓我假死逃離東宮?”公孫毓驚了驚,下意識脫口而出。
沈霜寧點了點頭:“倘若不這樣,你是走不了的。”
“可是......這樣做是欺君。”公孫毓搖擺不定。
她和翟羽的婚約是陛下親賜,她貴為太子妃,倘若假死逃離,便是公然欺瞞天子。
欺君,是大罪,要誅九族的。
沈霜寧明白她的顧慮,也不過多勸說,只正色道:“此事你若下定決心,我和蕭景淵都會助你,自會安排好一切,保管做的滴水不漏,屆時你隱姓埋名,再也不回來。”
公孫毓聞不由動容,抬眸望著眼前的女子。
她不過是在她面前提了一嘴,對方就放在了心上,甚至打算冒險相助。可她的親族,還有枕邊人,卻那樣傷害她的心。
公孫毓忍不住落淚。
她想起昨日,太子氣沖沖地到她面前,威脅她倘若敢和離,就要整個公孫家陪葬。
還想起了母親,得知她想跟太子和離后,原本溫情的面色驟然變冷,說她瘋了。
說她不過是沒了個孩子,太子也不是故意的,犯不著把事情鬧這么大,要她咽下這口氣,繼續當太子妃。
公孫毓攥緊了身上的錦被,內心一陣天人交戰。
沈霜寧道:“太子妃,你若再繼續待下去,會死的。”
大約過了一盞茶的時間,公孫毓終于松口了。
“一切都聽你的。”公孫毓苦澀道,“這太子妃的位置,我不稀罕,公孫家,我也盡了應盡的責任,就這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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