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為了她,還是為了滿足自己的私欲,你心里清楚!”蕭景淵起了身,盯著他:“你所謂的愛,對她而根本就是毒藥。”
裴執看著他,好一會兒沒說話,搭在扶手上的手卻緩緩緊握成拳,連手背的青筋都突突地跳著。
蕭景淵冷聲道:“我只問你一句,你和她的性命,當真綁在了一起?”
裴執聞,抬頭看著他,笑了一笑:“我與她一同重生在這世間,自然也是......同生共死了。”
那句“同生共死”被他刻意放慢了語調,尾音拖得長長的,像淬了毒的鉤子,帶著十足的挑釁,狠狠扎向蕭景淵!
裴執仿佛看不到對方愈發陰沉的臉色,繼續道:“她這一世眼里沒我,沒關系,這輩子不成,那就下輩子,下下輩子......總有一世,她會選擇我。”
這便是他對沈霜寧說的“重新開始”,拖她一起赴死,再從輪回里搶回一次機會。
“你上一世沒有珍惜她,憑什么還要占她一世呢?”
蕭景淵終于忍無可忍,一把揪住裴執的領口,將他拎起來,周身的氣壓低得嚇人。
“你這個瘋子!我警告你,離她遠點!”
他眼里的殺意從不作假。可他不敢賭,不敢拿沈霜寧的性命冒險。
最終,他只能狠狠將裴執摔回去,轉身便要離去。
裴執咳了一聲,傷口的劇痛讓他眼前發黑,卻扯著笑開口:“我倒想知道,你用了什么辦法,讓她愿意跟你成親。”
蕭景淵腳步一頓,卻并未跟他解釋什么,拂袖走了。
屋內,裴執躺回床榻,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淡去。
也是這天傍晚,守在門外的護衛低聲稟報,說蕭世子已帶著沈四小姐啟程回京,此刻早已出了江亭縣的地界。
嚴錚過來問裴執,他們何時出發。
裴執便道:“今晚。”
嚴錚很難不懷疑,少師是追著沈四姑娘去的,卻也沒說什么,他早就想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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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景淵怕夜長夢多,更怕裴執再生事端,便提出將婚事提前。
國公府本就滿意這樁婚事,于是就這么定下了。
消息傳開,燕王府和國公府就頓時忙了起來。
婚期將近,蕭景淵卻借著“婚事繁忙,無暇分心”的由頭,將江亭縣那樁棘手的案子,一股腦全丟給了尚在養傷的裴執。
此事本就牽涉甚廣,性質又極惡劣。
不僅揪出了暗中作亂的圣天教余孽,深挖下去,竟還查出跟瑞王有所關系——那個瘋僧黃飛,是瑞王底下的門客。
而黃飛居然跟謝延勾結在一塊兒,此事往小了說是江湖教派作亂,往大了說是瑞王謀逆的前兆!
朝中官員誰都看得出其中的兇險,除了專查欽案的鎮撫司,沒人敢接這個燙手山芋。
可蕭景淵鐵了心要專心籌備婚事,明擺著沒空管這些“煩心事”。
宣文帝又素來縱容這位戰功赫赫的世子,又念及他即將大婚,便順水推舟,下了道圣旨,名裴執暫掌此案。
且謝延之前假死脫身,險些放虎歸山,裴執便有著不可推卸的責任,宣文帝還在朝上斥責了他幾句。
太子素來倚重裴執,可這次見他辦事確實有失妥當,又礙于皇帝的怒氣,終究沒開口為他辯解。
旨意一下,便有人精看明白了,蕭景淵這是要將裴執往火坑里推。
此案查得淺了,是辦事不力,難逃追責;查的深了,皇后可不會放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