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霜寧已經將他歸為登徒子一類,憤怒道:“白公子,請你自重!”
白曉生低頭,對上她出離憤怒的清澈眼瞳,立馬就放開她了。
“我......”
他似乎想說些什么,可沈霜寧含怒瞪了他一眼,不待站穩就匆匆走回了岸上,徑直跟同伴離去了。
白曉生見狀,有些懊惱地用扇柄砸了砸腦袋,玩過頭了呢。
而就在他出神時,船身猛地一晃!
他本就還立在船上,這一晃比先前還劇烈得多,簡直像是要將整個船給掀了!
緊接著,“噗通”一聲——
動靜著實不小。
還未走遠的沈霜寧和蘇冉回過頭,哪里還見得什么白公子的影子。
只見水里有人撲騰,激起一片紛亂的水花,還在大呼“救命”。
一時間,橋上的行人都紛紛駐足,往水里望去,卻沒動身去救。
沈霜寧的目光卻一下落在了那道修長的身影上,眉梢微微一挑,有些意外。
分明是蕭景淵命人撞了別人的船,故意把白曉生撞進了水里,自己卻不慌不忙地從另一艘船踏上被撞的那艘船,又彎腰穿過船艙,一派閑適淡漠的模樣。
神情雋冷,徑直過跨那人頭頂,仿佛水里掙扎的人跟他半點關系也沒有。
倒是蘇琛停在船頭,彎腰對那“落湯雞”伸出援手,溫溫然笑道:“這位公子,靠岸的水不深,您不妨站起來看看?”
白曉生聽見這話,便試著直起身,果然腳下觸地,直接站了起來,水位只堪堪到了胸口的位置。
“......”
想到方才一陣哀嚎呼救,白凈的臉皮頓時涌起一陣難堪。
白曉生也沒去接蘇琛那只手,自己從水里狼狽地爬到了岸上,站穩后,這才看見立在邊上的男子。
一身如墨色的玄衣,身材高挑,他一出現,周圍姑娘們的視線都被他奪了過去。
而且就連沈霜寧也在看他,白曉生就更不爽了,上前一步就要掰過對方的肩膀。
“喂!我說你——”
話音未落,男子似是覺得他聒噪,轉過頭來看他。
只淡淡的一眼,白曉生背后再次涌起了那股熟悉的惡寒,頓時如鯁在喉,說不出話來,手也猛地縮了回去。
不僅是因老鼠見貓的本能懼怕,還因他認出了對方的身份。
“表、表哥......”白曉生訥訥道,退了兩步,直接低下了頭去,竟十分乖覺。
白曉生的母親出自袁氏,與燕王妃是堂姐妹,但關系并不親厚,甚至有點過節,是以同在京城卻甚少往來。
白曉生是個實打實的草包紈绔,老子都不大能管得住,卻唯獨對蕭景淵又敬又畏。
除卻蕭景淵本身帶給他的血脈壓制外,白曉生還有些心虛。
只因他在外行走時,還時常借著蕭景淵的名頭,是以收獲了不少狐朋狗友,還有姑娘們的青睞。
但實際上,他連跟蕭景淵說話的機會都很少有,對方也不見得認他這個表弟。
蕭景淵卻不再看他一眼,徑直抬腳朝沈霜寧走去,又朝她伸出來手。
沈霜寧仰著頭,疑惑看他:“要什么?”
蕭景淵道:“花。”
沈霜寧這才明白過來,他要的是白曉生送她的那朵花。
明知他這么做是為什么,沈霜寧依然揣著明白裝糊涂,道:“在船上,想要自己去拿。”
說完也不看他什么神情,徑直拉著蘇冉走了。
蘇冉一臉莫名。
既不知蕭景淵為何在這,也不明白對方無端跑來跟沈霜寧要什么“花”?
蘇冉被拉得走了幾步,還是沒忍住回頭去看蕭景淵,卻見對方用手指抵在唇邊,竟彎起唇來笑了。
見過蕭世子數回,可從未見過他笑,還以為他壓根不會笑。
這一笑還真是好看極了,像雪天里枝頭上悄然綻放的紅梅,少了點清冷孤高之感,多了點人氣。
蘇冉都有點看愣了,回過神來時,忍不住用胳膊捅了捅旁邊的沈霜寧。
本想說他是不是有病,開口時卻問道:“他是不是喜歡你?”
沈霜寧頓了一下,也是這時,蕭景淵的聲音從背后傳來,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三天后我去找你。”
沈霜寧面色微微一僵,白玉的耳垂泛起可疑的緋紅。
她回過頭去看他,卻見他已經轉身跟蘇琛一道走了。
那位白公子一副垂頭喪氣模樣,老實地跟在蕭景淵身后,有點不情愿,卻又不得不屈服的樣子。
沈霜寧收回了視線,緩緩垂下眸,輕咬唇瓣。
距離云霄樓那晚,已經過去了四天,他答應過,會為她解開......卻沒說是下次,還是下下次。
蘇冉性子雖跳脫,卻也是情竇已開的姑娘,更是最了解沈霜寧的閨中密友,一下就從沈霜寧微妙的神情里覺出了端倪。
當即插了腰,瞪了眼,控訴道:“好啊你,沈霜寧,你居然瞞著我跟蕭世子好上了!虧我還擔心你走不出情傷,一心想帶著你散心解悶......”
周圍可還有不少人呢,沈霜寧忙將這大喇叭給堵上:“小點聲,沒有那回事!”
蘇冉才不信。
她心里那點八卦的火苗瞬間就竄了起來,一把拿開她的手,打破沙鍋問到底的架勢,追問道:
“那他三天后特地去找你,為的是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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