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下的看客們都未發現,不遠處晃動著幾個鬼鬼祟祟的人影。
卻說蘇木爾和謝臨在宮里耽擱了些時辰,待出宮時,比跟沈霜寧約好的時間晚了一個鐘。
謝臨臉色依舊不大好看,以往去見沈霜寧,總帶著雀躍又期待的心思,可這會兒他是既想去,也不想去。
想去是因為他明日便要遠行,再見也不知何時了;不想的原因,自然是因身旁粘著個狗皮膏藥似的外邦公主。
鬼知道蘇木爾打得什么主意,竟突然要約見本就沒什么交情的沈霜寧,而沈霜寧居然還應下了。
謝臨一個頭兩個大,整個人跟丟了半個魂似的,蘇木爾同他說話,他連敷衍的功夫都懶得費心。
蘇木爾見他一副對自己愛答不理的模樣,也索性不再熱臉貼冷屁股。
心里冷哼一聲,暗罵他不識好歹:若非她主動約見沈霜寧,你這死要面子的家伙還見不到心上人呢!
云霄樓。
衛純本以為有宸王的人相助,宋惜枝已是甕中之鱉,今晚定能讓她身敗名裂,可誰曾想,半路上竟殺出個意想不到的變數——
蕭世子竟然真的來了!
蕭景淵之所以過來,是因奉了皇帝的旨意,前來勸誡宸王收斂些性子,莫要總想著與圣上作對。
他原是要去宸王的府邸拜會,可到了門前才知,宸王壓根沒回去過幾次,而是整日里都在云霄樓流連,耽于花天酒地。
既是領了皇命,自然不好敷衍了事,蕭景淵便只得改乘了車駕,往云霄樓這邊來了。
因剛從內閣出來,蕭景淵穿著玄黑的交領深衣,衣襟層層疊疊地覆到頸下,恰好在那突起的喉結處收住。
襯得那線條愈發清晰分明,添了幾分沉靜的英氣。
只見他長身立在遠處,身姿英挺鋒利,如山巔一柄劍,帶著幾分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身后跟著一個不茍笑的下屬,腰間佩刀,氣勢不俗。
面前則恭恭敬敬立著個云霄樓的堂倌,正垂首低聲說著什么,看那姿態,顯然是在回話。
衛純一看見蕭景淵,心里猛地一突,立馬就知道壞事了。
真倒霉,蕭景淵怎么真來了?!
她藏在暗處,后背貼著墻,把自己藏得嚴嚴實實,心跳驟然加速。內心只盼著那幾個宸王的下屬已經把宋惜枝給抓了......
可當她再小心翼翼地探出頭看過去時,竟看到那一身淺黃的身影翩翩然朝蕭景淵而去。
不是宋惜枝又是誰?!
衛純一顆心瞬間沉入了谷底,手指用力絞緊了袖口。
竟然沒有得手嗎?
宋惜枝和蕭景淵碰了面,以宋家大小姐的機警敏銳,就會知道今晚是有人設局。衛純知道,她已經沒有機會了。
真該死!
衛純不禁埋怨起來,幾個大男人居然連個弱女子都抓不住,真是沒用!早知道她就親自上了!
宸王那聲威脅仿佛就在耳邊,衛純猛地打了個寒顫,那個宸王就不是個好人,她才不要做他的王妃!
衛純當即就想開溜,豈料就在這時,衛純身邊的丫鬟小跑過來,興奮道:“小姐,他們說抓住了!”
衛純一愣。
抓住了?
宋惜枝不是還在那邊嗎?她總不會認錯那張臉吧。
緊接著,一個不可思議的念頭冒了出來:他們抓錯人了!
等衛純匆匆趕過去,進了那間昏暗且旖旎未散的屋子里時,遠遠就看到從床邊靜靜垂落下一片淺黃色的衣角——
榻上明顯躺著個人。
宸王不知去哪了,不在屋子里,也沒有旁人在場。
于是衛純提著一口氣,大步走了過去,一把掀開了粉紗帷帳。
看到那張漂亮得過分的臉蛋時,衛純眼睛都瞪大了。
竟是沈霜寧!
一時間,衛純臉上的神情幾番變幻,起起伏伏,呼吸都不由得快了幾分。
不該出現在這里的人,偏偏都出現了。
她死死盯著沈霜寧的臉,終于,她一咬牙,打算將錯就錯。
衛純彎下腰去,三下五除二,一層層脫掉沈霜寧身上的衣物,嘴里還念念有詞:
“誰讓你這么倒霉,偏要今夜來云霄樓,還偏要穿了顏色差不多的衣服,撞上這種事你就認了吧,看來是上天早有安排,那小侯爺拋下你,卻給你送來了一個王爺。
“同樣是皇親國戚,謝家已經倒了,嫁給宸王也不賴,你說是不是?
“說不準待你醒了,還會感謝命運的安排,感謝我呢。”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