麗妃轉眸朝太監看去,微微揚起下巴,皺眉道:“陛下不是早就下朝了么?怎的還沒得空過來?”
那名太監的穿著明顯跟其他太監不同,穿著暗色袍褂,云紋纏腰,面相有幾分兇惡。
也不知他是何時站在那的,多少有點嚇人。
太監躬身過去,彎腰在麗妃耳邊低語幾句。
旁人也聽得不真切。
不過一聽皇帝可能會來,一眾妃子們都提起了精神。
沈霜寧則朝那只鸚鵡看去。
眾人都知道麗妃跟燕王府關系匪淺,卻不知她曾經差點就成為蕭世子的妾室。
麗妃如今是燕王的義女,對外也算是蕭世子的“姐姐”,那么世子送點新鮮玩意兒給她,也并無任何不妥。
只是落在沈霜寧耳中,倒有些不同了。
今天她還琢磨著麗妃怎么突然對自己那么好,還將極其珍貴的珍珠膏賞給了她。
眼下,看到那只逗趣的鸚鵡,便明白過來怎么回事了。
怕不是蕭景淵拿鸚鵡換的。
沈霜寧的目光又落回麗妃身上,許是離得近了,她看清了那名太監附耳時的口型——分明提到了三皇子。
那名太監在麗妃耳邊說完便直起了身,退到一旁,而麗妃并未語。
沈霜寧敏銳地捕捉到麗妃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陰霾。
這細微的變化,讓沈霜寧心頭猛地一跳,上一世的記憶如潮水般涌來——
麗妃當年正是在盛寵之時驟然失勢,被宣文帝下令幽禁在這錦繡宮,連帶著燕王府也拋棄了她。
沈霜寧從燕王妃那里得知了一二。
麗妃被查出結黨營私,勾結外臣,還私放印子錢大肆斂財,樁樁件件都是觸怒龍顏的重罪,而這一切,都與翟吉脫不了干系!
沈霜寧暗自思忖,這其實也說得通。
麗妃膝下無子,彼時皇帝重病,她再難有孕,一個無實權、又無子女傍身的妃嬪,等皇帝一死,新帝即位,她就什么也不是了。
若最終繼位之人是皇后的二皇子瑞王,麗妃的下場只會更慘。
再看翟吉,那時淑貴妃早已病逝,母族又被皇后步步緊逼,幾乎沒了翻身的余地。能走的路幾乎都被堵死,但凡有求于他的,他都來者不拒。
亦或是,根本就是他主動找上麗妃,許以重利,誘她入局。
總之,兩人各懷心思,一個求自保,一個謀出路,最終暗中達成了交易。
只可惜,終究還是沒能斗過根基深厚的皇后,落得個兩敗俱傷的結局。
沈霜寧的目光落在麗妃懷中那只貓兒身上。
看來麗妃與翟吉勾結,竟比她想的還要早。只是不知,這層關系已深到了何種地步?
蕭景淵興許還不知道吧?
沈霜寧正垂眸胡思亂想著。
就在這時,有人看了眼那只鸚鵡,用羨慕的語氣說道:“蕭世子待娘娘真好。”
“那是自然。”
麗妃的笑意淡了許多,這會兒便起了身,道:“本宮有些乏了,今日這賞花宴便到這兒吧。”
眾人見狀紛紛起身。
看樣子宣文帝是不會過來了,妃子們不免有些失望。
“這鸚鵡帶下去好生養著,掉一根毛,本宮拿你是問。”麗妃對那大太監吩咐道。
說完便抱著貓走了,艷麗的身影消失在眾人視線中。
妃子們陸續散去,沈霜寧特地放慢步伐,跟景瑜落在后頭。
景瑜以為她是喜歡這些花,舍不得走,便說道:“你喜歡那種,我命人找來。”
沈霜寧是尋找寶珠的身影。
遲遲沒看到對方,沈霜寧心中不免有些急切。
正所謂念念不忘,必有回響。
一個熟悉的身影闖入視線中。
寶珠正低著頭,手里端著一盆鮮花,正往花園走去。
沈霜寧計上心頭,于是抬腳過去,故意往她那湊。
結果寶珠就“不小心”撞到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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