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是因為,整個九華,草木院落,風格雕塑,均沒有什么變化;而陌生則是因為,九華山上,沒有一絲人氣,更無當年那熙攘熱鬧的樣子,現在想來,當年一起離開九華的修士們,許多熟悉之人已經不在,王清風、盛宇山、以及一些九華長老,此外,還有更多徐清凡不熟悉的九華弟子。
當一切都結束之后,整個九華,還有多少熟悉之人依然存在呢?
這般想著,徐清凡的心口莫名地發慌了起來。
常年無人照料打掃,此時看去,整個九華雜草叢生,灰塵遍地,更顯荒蕪蕭索。
暗思之間,徐清凡終于飛到了他在九華后山那曾居住了上百年的洞府。
打開外層陣法結界,內中的情景模樣依然如故,但和九華的其他地方一般,雜草叢生,灰塵遍布,透著一股荒蕪蕭索的味道。
“呱呱
小黑對九華山頂的屋院環境并不熟悉,但這里卻也是它出生成長之處,故景重游,卻是興奮的呱呱叫了兩聲,雖然聲音依舊如烏鴉叫般難聽至極,但徐清凡依然可以聽出小黑的興奮之意。
伸手輕撫了一下小黑略帶冰涼之意的背羽,徐清凡漫步向著院落深處走去。
先向著院落中岳清儒地墓地默默躬身行了三禮,然后徐清凡向著自己的屋中走去。
推門而去,煙塵跌落在徐清凡的身上,在徐清凡的護體靈氣震動下又向著大地跌去。
而徐清凡卻是已經收起了之前的感嘆之心,快步走到了屋中竹床之前。
當年徐清凡創出“毀滅之風”這般破壞力強大的神通之時,曾無意用“毀滅之風”在屋中大地之上鉆出一個近丈長寬百余丈深的地洞,想要填平并非容易地事情,后來徐清凡索性就將那被封印的“逆天劍”暗藏于此。
將竹床搬開。徐清凡深吸一口氣,頓時就見徐清凡身周地空間一陣波動,混亂狂亂地氣息自徐清凡身上散發而出,在下一刻,徐清凡身體卻是已經化為了無盡的“毀滅之風”,凝結在一起。向著腳下地大地快速鉆去。
此刻徐清凡施展“毀滅之風”,無論是威力還是控制力,比當年強了何止一倍?百丈深長地地洞轉瞬間就已經挖出,感應到“逆天劍”的氣息之后,又瞬間恢復了本體,只見一層薄薄的土層覆蓋在“逆天劍”之上,“毀滅之風”卻是沒有與“逆天劍”接觸絲毫。
徐清凡站在地洞深處,看著腳下的“逆天劍”,微微猶豫了片刻。最終卻還是下定了決心,彎腰伸手,將“逆天劍”拿起。
“破!!!”
卻見徐清凡飛出地洞之后。施法讓“逆天劍”懸浮在半空中,手中指訣連掐,接著輕喝一聲,手指輕點之間,一道黑白交融的光芒向著“逆天劍”擊去。
接著,一聲輕微的轟鳴聲響起,卻是“逆天劍”之外的封印結界破去,原本看上去平淡無奇的“逆天劍”,在這一刻雖然模樣未變。但氣息卻是迥然,一股冰涼陰沉的氣息緩緩地散發而出,瞬間就充斥在整個屋內。
徐清凡緩緩伸出手,將“逆天劍”握在手中,只感覺一股邪惡而沉靜的力量,從“逆天劍”上散發而出,沿著徐清凡的手臂向著徐清凡地全身擴散,隨著這股能量擴散到全身,徐清凡只感覺一股狂暴嗜殺的念頭開始在徐清凡心頭蔓延。
這股力量。正是令修仙者聞之色變的魔氣!!
雖然邪惡的念頭充斥了心頭,但徐清凡并沒有刻意壓制,反而緩緩的閉上了雙眼,細細的感受著這股念頭的強弱和細微之處,良久之后,才將它壓制了下去當年徐清凡之所以放棄“逆天劍”,一來固然是因為“逆天劍”吸血噬魂的恐怖邪惡之處,但更重要的,卻還是因為徐清凡只要一拿起“逆天劍”。在魔氣地感染控制之下。心中就會產生諸般邪惡的想法而不可抑制,對徐清凡影響極大。
當年的徐清凡還不到實丹期。而此刻的徐清凡已然是達到了金丹后期。
拿起“逆天劍”之后,心頭的殺戮之意依然如故,但此刻徐清凡的心境穩固遠勝于從前,經歷了如此之多的事情,意志力之強大更是不可同日而語,這股殺戮邪惡之意,徐清凡卻是已經完全可以控制。
只是,這柄“逆天劍”幾乎還沒有成長起來,當它吞噬了無數生靈的血肉靈魂之后,內中魔氣將強大無數倍,對施展者的控制影響也隨之增強,到了那個時候,徐清凡是否還可以將之輕易壓制?
雖然心中有著這般擔憂,但徐清凡卻還是默默地將“逆天劍”收起,畢竟如果修羅族當真復出,那么如果沒有“逆天劍”,面對隨便一個修羅族,徐清凡恐怕連自保之力都沒有。
現在只能祈禱正道聯盟可以即時阻止“冥”組織了,“逆天劍”能不用就不用。
一切事畢,再次瀏覽了一番自己的故居之后,徐清凡不再遲疑,再次運轉洞府之外的陣法結界將之封住,然后轉身離開。
“拘地崖”是九華后山的一處懸崖峭壁,而拘禁王清福等人的地方,正在“拘地崖”之下。
雖說“拘地崖”與徐清凡的洞府同在九華后山,但彼此之間卻是相距甚遠,徐清凡花了一炷香多的時間,才趕到了那里。
“拘地崖”之外,東方清靈已經默默等待了不知多長的時間,仿佛根本沒有回她的故居一看,或者只是停留了片刻就已經來到了這里。
看著默默等待地東方清靈,徐清凡歉意地一笑。東方清靈卻并沒有徐清凡花了如此長的時間在做些什么,只是問道:“徐師兄,我們現在就去見那王清福嗎?”
徐清凡點了點后,淡淡地笑著說道:“是啊,將他說服之后,我們就要離開了。畢竟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
東方清靈點了點頭,跟在了徐清凡后面向著“拘地崖”深處走去,同時說道:“說起來,我們和王清福已經有百余年未見了,也不知他現在如何。”
百余年的時間,獨自守在一處狹小的房間之中,周圍一片昏暗,連一個聊天的人都沒有,能好嗎?
徐清凡默默的想著。口中卻突然說道:“白師兄,他其實是一個好人。”
聽到徐清凡地話,東方清靈微微一愣。之前白清福在九華的人緣甚好,但在得知他是張虛圣的奸細之后,每個人對他的都只有詛咒和侮辱,而徐清凡卻是唯一一個還肯稱他為“白師兄”的人。
默默的嘆息一聲,東方清靈沒有再說什么,就這么跟著徐清凡向著“拘地崖”下飛去。
“拘地崖”是九華歷代拘禁門內叛徒和在修仙界罪大惡極者的地方,其防備自然嚴密,外圍的機關陣法無數,但徐清凡身為九華的執事長老。下任九華掌門,對這些自然無比熟悉,指訣掐動間,陣法機關卻是已經關閉,大門開啟,面前一片是昏暗地坦途。
依舊是施展出幾團“鳳凰靈火”漂浮在頭頂,照亮了周圍的環境,徐清凡帶著東方清靈,向著拘禁地深處走去。
因為關系到張虛圣。所以白清福被關在“拘地崖”最深處,事實上,數千年來“拘地崖”被關押著無數,但卻是無人關心,均是不知生死,反正“拘地崖”內房間足夠,一間一間的關人就是,當最后一間也被拘禁了修士時,第一間房間被關之人早已經化為一具枯骨。這也是各個大門派地慣例。除非是非常重要之人。否則拘禁之后就不再理會了。漫步走到了拘禁地最深處,徐清凡面前是六面巨大厚實的玄鐵門。指訣掐動間,其中一面鐵門緩緩的打開了,一間不足一丈長寬的小屋出現在了兩人的面前。
鳳凰靈火略微驅散了房間中無盡的昏暗,房間中的情景大致已經可以看到。
房間內的擺設很簡單,只有一張簡陋的床鋪罷了,床上卻是盤坐著一道人影,正是百年未見地白清福。
感應到有光芒出現,白清福有些不適應,瞇著雙眼打量著眼前的兩道人影,當年寬大白胖的身材已經消瘦了許多,當年那白凈的臉龐此刻滿是胡子拉雜,平添了四五分頹廢之意。
而徐清凡和東方清靈也不開口,只是默默的打量著眼前的白清福,與心中的記憶相比較,已是判若兩人。
經歷了百年的黑暗,良久之后,白清福才緩緩適應了眼前的光亮,看清門外兩人是誰之后,白清福微微一愣,接著卻是突然一笑,說道:“終于有人來看我了。”
只有在白清福笑得時候,還可以略微看到幾分往日地光彩,依舊是那么的灑脫隨和,總算是驅散了幾分身上的頹廢之意。
“白師兄,久違了。”
徐清凡看著眼前的白清福,卻是心中微微一驚,卻是震驚于白清福修為的增長,遠遠出乎與他的意料之外,當年白清福還只是靈寂初期,但現在的他,已然是無限的接近于實丹期了。
看起來這白清福的進度連東方清靈也比不過,更別說徐清凡金清寒之類了,但要知道,東方清靈之所以有如此地成就,是因為她有門派不斷供應地諸般靈藥,后又進入了“九極洞”中修煉了二十年,更是被一位金丹期長老灌頂。如果沒有這些,別說東方清靈,就算是金清寒也不一定會比白清福進步更快。
但轉瞬間徐清凡卻又恍然,百余年的時間,無事可做,一心一意地只是修仙,心無他物,等于閉關百年,自然進度極大。
另一邊,白清福聽到徐清凡依然稱呼他為師兄后也是微微一愣,但片刻之后臉上卻又恢復了笑意,淡淡的說道:“是啊,久違了,但不知,我被關在這里多長時間了?”
_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