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弟,說起來我們自從相識以來,平日里都是我看書你修煉,除了二十年前你剛拜入師門的時候和十年前的那場暢飲,還沒有好好聊過天呢。今天你就陪師兄我好好聊會,好嗎?”岳清儒的聲音充滿了慈愛。
“好的,師兄。”
然后,師兄弟二人就開始了他們二十年來第三次暢談,各自講著自己的過去、現在、未來。歡樂、哀痛、憂愁,各種復雜糾結的情緒就在這場暢談中緩緩流淌著。
也不知過了多久,天不知不覺已經變得漆黑一片。徐清凡正在跟岳清儒講著南荒中的風土人情,岳清儒卻突然打斷道:“師弟,聽我說幾句好嗎?”
“師兄,你說。”
“我比你大一百一十多歲,雖然你是我的師弟,但我卻一直把你當孫子看的。”岳清儒的語氣突然變得稍稍有些急促。
“師兄,我知道,我也是一直把你當長輩看待的。”徐清凡傷感的說道。
“清凡,聽我一次勸,師父的遺物,你這次能奪回來就奪回來,不能奪回來就算了,畢竟只是一件死物而已,別為這個拼命。你的家仇也一樣,能報就報,不能報就讓他隨風散去吧。”岳清儒看著徐清凡的眼睛認真的說道:“人不能永遠都活在過去里。活著,快樂自在的活著才是最重要的。”
聽到岳清儒的話,徐清凡卻一時之間沉默不語。有些東西,并不是說放就能放掉的。
“答應我,好嗎?”岳清儒看到徐清凡沉默不語,又問道。
“好吧,師兄,我答應你。”徐清凡無奈的說道。在這個時候,他又能說什么呢?
“那就好,那就好。”岳清儒聽到徐清凡的保證之后長吁了一口氣,自自語的緩緩說道,似乎放下了最后一件心事。
“師兄,你還有什么話要對我說嗎?”
岳清儒卻沒有回應。
“師兄?師兄?”
岳清儒卻已經閉上了雙眼,任由徐清凡呼喚卻再也沒有睜開。
窗外,九華山漆黑的夜空突然下起了毛毛細雨。
……
第二天清晨,天空晴朗,雨后空氣格外清新。
徐清凡一身素服,把岳清儒的尸體葬到他們師兄弟兩人這十年來的洞府前方。
埋在這里,一是因為以岳清儒的身份無法葬在九華山祖墓中;二是因為徐清凡想讓師兄時刻的都能陪伴著自己。
在把墓碑插好后,徐清凡跪在岳清儒的墳前,拜了三下。
緩緩的站起身來,徐清凡看著眼前的墓地,突然輕聲吟道:“忽然吹散恨難平,二十年間老弟兄。輕霧竹屋成昨夢,夜床風雨付來生。”
出奇的,在岳清儒死后,徐清凡的心情很平靜,沒有難過也沒有傷心,仿佛這些情緒已經揮霍完了似的。只是心中空落落的一片。
哀莫大于心死。
“從此之后,我就再也沒有一個親人了。”徐清凡自自語的說道。
說著,徐清凡手指變幻,無數的模樣素雅的環花從他的手指尖化出。隨著徐清凡雙手一揮,環花全被他拋到空中,又緩緩的落到岳清儒的墳前。
花雨落下,漫天環花,一片素白。
“師兄,這些你生前最愛的環花,就作為師弟我對你的祭奠吧。”徐清凡對著墓碑,輕聲說道。
“節哀順變。”
也不知徐清凡在岳清儒墓前站立了多久,身后突然傳來了一個清脆如金鐵交鳴的聲音,聲音中帶著淡淡的擔心。
徐清凡轉頭一看,卻發現金清寒不知何時已經站在自己身后不遠處,目光關切的看著自己。
看到金清寒,徐清凡昏暗冰涼的心不禁一暖。是啊,雖然自己從此再也沒了親人,但至少還有這個朋友。
“今天的比賽開始了嗎?”徐清凡淡淡的問道。他不想金清寒為自己擔心,所以控制表情口氣盡量顯得平靜。
“你的比試馬上就要開始了。”
“那我們趕快去吧。”說著,徐清凡就邁步向前山走去。
“等等。”金清寒突然叫道。
“怎么了?”徐清凡轉頭問道。
“你就穿這么一身衣服去嗎?”金清寒看著徐清凡那一身素白的喪服問道。
“今天我的師兄死了,我不穿這身衣服又該穿什么?”說完,徐清凡頭也不回,大步向前山走去。
后山中,只留下徐清凡淡然中帶著真摯的聲音在回蕩著。
“金師弟,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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