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心里也不自在,母女兩人心有靈犀,母親這么透露一句,她就懂了潛臺詞。
“貝貝娶妻后,還讓他留京里么?他早考了武舉,前幾年一直跟著父親,在同齡人里算是沉潛夠久的了,成了家也能出去獨當一面了。”
這正是瞌睡送來了枕頭,公主忙接著話茬道:“我是希望他就留在京里的,有咱們照顧,平平安安的,不過你父親說,年紀輕輕的男孩子,就窩在家里,躲在父母羽翼下,像什么樣子,年輕時都不去拼搏,還想等著老了再出去么?貝貝也是和他爹一樣的想法,我說不動他們。”
郡主道:“男人嘛,要沒點事業心,那也不行,別說是貝貝了,就我這個年紀,也不甘心就在京里養老的,待他們兄妹倆成了家,我還是要出去的。貝貝若要出去,想好了去哪兒么?”
“他想從軍,不是去北邊就是去南邊,他在泉州長大,我想著若是他要去軍營,還是去泉州好,你說呢?”
“若要建功立業,確實就這兩處好些,泉州氣候好,比北疆舒服些,他若想去,婚后便過去吧,讓我七哥帶他兩年,過兩年我七哥退下來了,便能讓他頂上。”
公主眼睛一亮,又抑住了喜意,問道:“林瑞不是才去么?他也還年輕,過兩年就退下來了?”
“七哥閑云野鶴無心仕途,這回也是壯壯軟硬兼施,才把他半騙半哄送過去了,他去了還天天吵吵要走,這不是朝中實在找不到將才了,只能讓他先頂頂了,父親本來還正當壯年,這不是顧著您嘛,早早地回京榮養了,那他走了就得讓貝貝頂上了。”
公主喜上心頭,這就再好不過了,貝貝是內定的泉州水師下任統領,林瑞只是暫時坐坐,這是給貝貝守江山呢。
郡主望著母親的笑意,也跟著笑,心里卻澀澀的,母親有什么話不能直說,為了貝貝的前途,都要和她耍心眼了。當年說此生只生她一個,只愛她一個,到后來有了貝貝,說同樣疼愛他們,這些年她和蕭藝在外游歷,和母親聚少離多,貝貝卻一直承歡母親膝下,也難怪她這個嫁出去的女兒成為潑出去的水了。
郡主的兒女都要成家了,倒也不至于還和小一輪的弟弟爭寵,只是母親這態度,讓她不好受。
公主全然沒看懂女兒的小心思,得了準話后在宮里吃了頓午飯,便高高興興回府去了,晚上和丈夫兒子說了這話,他們也很開心,白霆讓兒子成親之后就啟程,今年就在泉州過年了。
“急什么吶?他們成完親都快過年了,在家里過完年再去不行嗎?哪就急這一時半會了。”
白霆沒敢說公主婦人之見,只道:“就怕夜長夢多節外生枝,思齊說林瑞無心仕途,那是他以前沒入過仕途,不知道出將入相的好,他在泉州又不是給別人做小伙計受氣的,他是做水軍統領,男人天生就是喜歡權力的,難保他做著做著就上癮了,不想走了怎么辦?那陛下看他做的不錯,說不定就讓他繼續做著了,那貝貝過去給他做下屬?或者泉州沒缺了,讓貝貝去北疆,你舍得?”
公主有些猶疑:“寶寶都答應我了,不會反悔的。”
“思齊答應你了,陛下又沒答應你,國家大事還是陛下做主,軍權大事可拖不得,讓貝貝趕緊去,他都在咱們身邊呆了二十年了,你還舍不得放他出門吶!”
公主嘆氣,兒行千里母擔憂,白霆做父親的就不懂這些。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