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雅清抬眸望去,便看見蕭蒙一身大紅卻英俊冷肅的臉,他素來是一副老成持重模樣,即使是這般大喜日子,臉上也不見多少喜色。
林雅清原本便忐忑的心更加虛了。飲過交杯酒,共結連理發,紅燭爆喜花,嬌人映燈下。紅羅帳里,人影交纏,蕭蒙瞧著嬌妻眼中不掩炙熱,她素來清淡,如今通身大紅映襯下,卻也有幾分艷色。
蕭蒙覆在林雅清耳畔輕吻她的耳垂,林雅清閉著眼睛清呼吸不穩,眼睫不住顫動,感受著一個陌生男子在自己身上作為,渾身都似處在水深火熱中,十八年清心寡欲的生活,她不知該如何招架,只能躺著裝睡覺。
蕭蒙手掌已經從林雅清衣裳下擺處鉆進,揉搓她細膩的肌膚。他并非清心寡欲之人,在軍營多年,葷段子聽過不少,偶爾也隨同僚去秦樓楚館找樂子,只是他這人有些潔癖,覺著那里的女子不干凈,如非必要應酬他必然不去的。只是習武之人精力旺盛,他又正值血氣方剛的年紀,回回靠自己他也怕憋壞了,所以他在北疆買了兩個模樣標致的丫鬟留在房里,偶爾疏解。但在京城王府里頭,母親給的通房丫頭他卻拒絕了,長輩給的丫鬟架子大,以后極易生出事端來,自幼服侍他長大的幾個丫鬟,情分自然有,他是準備送份嫁妝送出去配人的,可不能讓她們一輩子做奴才。
但如今身下的是他的妻子,自然不是那些玩意兒能比的,又是洞房花燭夜,這一輩子也就這一次了,他要體驗的是鸞鳳和鳴靈肉合一的滋味兒,務必溫柔細膩,雙方都享受到才好。
林雅清正被蕭蒙搓磨的渾身酥麻無力,迷迷糊糊間卻好像聽到了鐘聲,微睜著水眸一看,身上的蕭蒙已經坐起身來穿衣裳了。她兀自愣神,蕭蒙揉揉她的臉頰,柔聲道:“喪鐘響了,怕是太后不行了,咱們趕緊起來換衣裳。”
林雅清被蕭蒙扶著坐起來,一邊撿起衣衫來穿,蕭蒙按住她的手:“這些衣裳可不能再穿了,府里早預備了喪服,拿那些來。”說罷又想著別家的新嫁娘連著一月都穿大紅,他的妻子,新婚夜被攪了不算,喜服還沒脫完呢,就要換喪服了,實在叫人心里憋屈,便又柔聲安慰了句:“委委屈你了,待出了國孝,你日日穿大紅都好。”
林雅清微微垂頭:“妾身無礙的,只是委屈爺了。”
蕭蒙一愣,突然不正經在她腰上掐了一把,調笑道:“來日方長,你好好補償爺,爺便不委屈了!”
林雅清面紅如蜜,素白的手指擰著被單勾勾纏纏,頭都要埋到衣領里去。蕭蒙也不再逗她,喚了丫鬟進來,夫妻倆個換上素服,攜手往正院去。府里鋪天蓋地的紅已經換成了鋪天蓋地的白。
林雅清看在眼里,只覺一陣唏噓,大喜大悲往往只在一瞬之間。到了上院里頭,眾人都一身素服在候著了,蕭蒙夫婦兩個進來,世子妃便沉著一張臉:“怎么這樣晚!就等著你們了,若是進宮晚了,惹上頭的眼!”
世子妃一瞧著林雅清便不爽,原瞧著她母喪父漠視過的不容易,她百般憐憫好生對待,比之親戚家的姑娘都不差什么了,卻沒想是引狼入室,到頭來勾引了她的兒子!娶了這么個出身低微還退過親的女人,壽王府都淪為京中笑柄了,大家當著她的面不說,心里不定怎么笑她呢,挑挑揀揀這么些年,連朝瑰郡主你都瞧不上,就找了個這樣的?尤其今日大婚,洞房花燭夜還沒過呢,就碰上太后甍逝,真是晦氣!
二夫人挑眉笑道:“大嫂也要體諒人家小夫妻,這洞房花燭夜呢,人家也不容易。”
世子妃瞪了挑事的妯娌一眼,忍著沒有說話,王爺沉聲道:“人都齊了,便進宮吧!”
太后是今上嫡母,她的葬禮自然是按著國母的規制來,只是她死前留下一道遺旨,要求皇帝恢復親女蕭儀的爵位。皇帝還沒給出確切答復呢,第二日便傳來蕭儀暴斃的消息。
那時恰好是寧國長公主高齡懷胎,朝瑰郡主緊張的不行,有心人自然知道其中齷齪。蕭蒙也忍不住唏噓,那個純真美好的丫頭,終究沉浸在爾虞我詐的權謀宮斗里了。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