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王府在京中本就是個尷尬的存在,皇帝雖然廢了良王,卻還是對他寵信有加,一應待遇在皇子里頭都是拔尖的,只是良王府無實權。
而良王府和英王府關系更是尷尬,好在良王被廢后郡主一家便出了京,無需面對還好些,如今回了京中,雙方走動起來,那才真真是尷尬。
良王妃還算理智,她知道自家翻盤無望,郡主一家極有可能是最后贏家,所以即使心里不忿,對著郡主卻還是面上帶笑。
但良王府其他人對待郡主一家便無法理智了,尤其是華儀和芳儀。這兩人雖然只是郡主,卻向來是把自己當公主看的,良王儲位被廢,壯壯是下任帝王,所以如今所有人都圍著嘟嘟轉,儼然將她看成了未來長公主。
嘟嘟一出生就受盡榮寵,明明只是個王爺的女兒,卻比她們幾個嫡親郡主都吃香,華儀芳儀姐妹倆都是好勝的,一心要做貴女中第一人,哪里會讓嘟嘟搶她們風頭。
宮宴前女眷命婦都要到坤寧宮向皇后請安,由皇后帶著去太液池畔赴宴,華儀姐妹幾個在宮里長大,又是皇后的嫡親孫女,坤寧宮就是她們的主場,而嘟嘟雖然幼年時身為龍鳳胎之一很是得了皇后青眼,但壯壯奪了良王儲位后,皇后對龍鳳胎便冷眼相待了,如今這姐妹幾個都在坤寧宮里,華儀姐妹對嘟嘟發難,皇后自然是護著她們的。
“如意,你在外頭野慣了,這幾年怕是沒好好讀書學禮,但如今回了京里,還是得把皇室貴女的行頭撿起來,別叫人看了笑話。”
這般時時刻刻擺出貴女氣度拿出長姐派頭訓人的,除了華儀郡主不做他想,華儀從小強勢,才華氣度很是出眾,無論是在東宮還是良王府,后院里一應弟妹姬妾沒一個敢在她跟前放肆的,但她將架子擺到了嘟嘟頭上,可是打錯了算盤。
“大堂姐好大的派頭!動不動就訓自家妹妹不懂禮儀。我這幾年雖在外頭,但爹娘身邊就我一個孩子,夫子請了好幾個,我娘也時常教導,讀書學禮可是一樣沒落下,倒是你們良王府,這么多孩子,怕是顧不過來,大堂姐向來賢惠,以教導弟妹為榮,你親妹妹就在邊上站著呢,想彰顯你嫡長女的身份還是找她吧,我有什么不足的自然有我娘教導。”
華儀氣得面色發青,這大堂廣眾的,嘟嘟這是將良王府放在地上踩,她要能忍,就不是良王府的大郡主了!
“如意!你看看你這是什么樣子!牙尖嘴利張牙舞爪,可有一點女子的柔順嗎!你也不小了,該收收你的性子,英王府若是沒有好的教養嬤嬤,我便求祖母給你尋一個。”
嘟嘟明眸圓瞪眼神憤怒:“我什么樣子總比你好看!我不小了?那你又多大了?有閑心操心我的教養問題,還不如想想你的終身大事吧,我沒有女子的柔順,你便有了?你這么柔順,怎么還是無人問津呢!”
嘟嘟這點絕對是隨了郡主,吵起架來不管不顧,專踩人痛腳,瞧見對方生氣她便開心,什么女子貞靜,她是什么身份,便是囂張又如何?
華儀聽了嘟嘟這番話,氣得胸口起伏眥目欲裂,只是涉及到她的婚事,她再如何也不能說話了,良王妃瞧見女兒的尷尬局面,忙上前將女兒按住,僵笑著說要下去更衣,把華儀拉走了。
華儀一走,場面便松快起來,芳儀瞧見自家彪悍的長姐都敗走,哪里還敢留在這兒招眼,灰溜溜的躲到了皇后邊上。
皇后剜了一眼芳儀,這兩個沒出息的東西,有本事挑站沒本事打贏,要她們有什么用!倒是如意那丫頭脾氣見長呀,記得她小時候雖然嬌了點,但性子綿軟和善,回回被芳儀欺負了,便哭著去找皇帝和郡主告狀,皇帝自然不會管這些孩子間的小打小鬧,哄幾句給些小玩意兒把她逗樂了也就是了。郡主卻是護短,為了這事對芳儀由無感變成了厭惡,狠狠敲打了她幾次,芳儀便不敢造次了。這次回京,也是因著在坤寧宮里有皇后坐鎮,但芳儀還是挑唆著長姐出頭,她躲在邊上,瞧見勢頭不好便溜了,總好過像華儀那樣被指著鼻子罵不能回嘴吧!如意這丫頭,真是被她娘教壞了,這樣口無遮攔,什么話都敢說,母女倆一樣討人嫌。
郡主覷了眼臉色鐵青的皇后和鵪鶉般的芳儀,笑著抿了口冰汁兒,嘟嘟沒吃虧,她便不計較了。
那廂太子妃帶著華儀去了偏殿,譴退了下人后語氣無奈地告誡女兒:“你怎么就這么沉不住氣?娘知道你恨,我也恨,可是有什么辦法呢?咱們家已經敗了,得罪了他們咱們能得什么好?他們家的人沒一個好惹的,如意還小,身份又高,行不當也沒人說她,可你不一樣,你……”
“我如何?娘你也嫌我是嫁不出去的老姑娘?我嫁不出去是因為誰?要不是蕭天賜奪了父王的儲位,憑我東宮大郡主的身份,全天下的青年才俊還不是由著我挑!可如今這一切都變成蕭如意的了!她現在只是翁主,所有人都把她當公主看了!我不甘心!就算父王不能為帝,也不能便宜他們!”
華儀語氣激昂,嗓門也不小,良王妃忙捂了她的嘴巴:“你瘋了!說什么胡話!你要是再這樣,以后不要跟著我出門!”
良王妃說了重話,華儀便靜了下來,只是臉色還不好看。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