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走了一會兒,便見前頭有影影綽綽的燈火和人影,一個朗潤的聲音傳來:“不知貴客來訪,無痕有失遠迎,還望幾位王爺原諒則個。”
眾人定睛一看,只見一清風朗月般的公子踏月而來,一席月白色杭綢直綴,頭上束著同色發帶,簪一枚羊脂白玉簪,蕭藝若不是以前見過蘭玉樹的風華,怕也要贊一聲“公子如玉”。
康王忙上前攜住水無痕,笑道:“嘴上說說可沒誠意,你來晚了,待會兒自罰三杯。”
水無痕靈巧的從康王手中脫出,朝著幾位王爺掬了一躬:“那是自然,各位隨我去水云天吧,已備好了酒席。”
一行人便都簇擁著水無痕走,蕭藝覺著有些奇怪,雖然他和好兄弟們也會勾肩搭背的,但這個水無痕扭扭捏捏的,怎么看怎么怪異,而且為什么他站到幾位王爺中間來了?
蕭藝雖然覺著奇怪,但想著待會兒喝兩杯就走,又不跟這人結交,隨他怎么怪異。
水云天是水無痕的住處,也是一處水上閣樓,只是水面上霧氣翻騰,瞧著像瑤池仙境一般,故得了這名兒。
酒席備在一個寬敞的大亭子里四周是緋色紗幔,蕭藝等人入席后,便有美貌端莊的侍女來斟酒,亭子后頭隔著屏風還有吹曲彈琴的藝人,雖見不到面,但依稀能看到婉約的輪廓。
喜樂和眾多小廝侍衛都被留在亭子外頭,喜樂原也爭取過進里頭服侍,只是康王笑盈的說這里頭有服侍的人,讓他們也下去吃點東西。蕭藝想著喜樂在宮宴上就服侍他沒有吃東西,這會兒肯定餓壞了,便也叫他下去吃點兒,喜樂哪里吃得下,只得在亭子外頭隔著紗幔盯著里頭。
酒過三巡,氣氛便熱絡起來,就是蕭藝原本不太樂意,這水無痕說話風趣自然,他也不覺受其感染,話便多了起來。康王捉著水無痕的手笑道:“聽說你最近又收了幾個弟妹?不介紹給我們認識?”
水無痕笑睨了他一眼:“王爺倒是消息靈通,只是我這幾個弟妹新來的,年紀小,規矩也還沒學好,王爺可別嚇著他們。”
康王也笑:“我哪里是這樣粗魯的人。”
水無痕便吩咐了旁邊一個執酒壺的侍女,那侍女福了一禮便退下去,一會兒又帶著幾個少男少女進來。
打頭的是個面龐精致身板稚嫩的少年,穿了身大紅色的蜀錦箭袖袍子,頭上戴著赤金珠冠,額前還戴著大紅赤金鑲東珠的抹額,頸間掛了個赤金瓔珞鎖,黛眉朱唇,玉面墨睛,好一個風姿出眾美少年。
只是蕭藝瞧著,怎么覺著這身打扮有點眼熟呢?貌似他幼年少年時為了和郡主湊情侶裝,沒少做這種打扮,難怪皇帝每每見他這般打扮都要罵他幾句,就是蕭藝現在瞧著眼前的少年,也是一千一萬個不順眼,娘里娘氣的!
在座這種想法的可不僅蕭藝,其他幾位王爺也是一陣恍惚,不過只有康王說了出來:“喲!這小子打扮的真喜慶!六弟,我方才乍一看還以為是你呢!你以前就特喜歡這種打扮,和六弟妹一起穿著一身金紅到處晃,父皇見一次罵一次。”
蕭藝聽到這話有些不虞,他自己想是一回事,別人可不能說,而且這小子娘兮兮的,蕭藝自幼習武,可從來沒有這種氣質。
亭子外頭的喜樂聽到這話也是氣的牙癢,康王竟敢拿這種下賤玩意來比他家王爺,什么人嘛!他一定要告訴王妃知道!
水無痕向大家介紹道:“這是我新收的小弟,叫作水至清,至清,見過幾位王爺。”
那叫水至清的艷麗少年眼里閃過屈辱和不忿,猶豫了一會兒才扭捏著向幾位王爺行了禮,康王哂然一笑:“還挺左性,過來給爺斟酒!”
水至清站在原地不動,水無痕叫了他一句,他才深吸一口氣上前去斟酒。
水無痕又介紹了后頭的兩位十二三歲的少女,“她們是一對孿生姐妹,穿大紅色衣裳的是姐姐,閨名叫靈兒,水碧色衣裳的是妹妹,喚作玉兒。”
兩位娉娉婷婷的少女便上前見禮:“民女靈兒(玉兒)見過幾位王爺,王爺萬福。”
愉王上前扶起了她們,“水靈兒,水玉兒,這名字極好,也極襯你們,無痕向來會調理人。”
這一雙少女面目五官生的一般無二,但卻一眼能瞧出區別來,穿大紅色衣裳的姐姐豐腴艷麗,說話語氣也嬌俏,很是活潑大膽,水碧色衣裳的妹妹則文靜柔弱,跟在姐姐后頭不敢說話,除非是別人指了她回話才會開口,說話也是細聲細氣的,總是垂眸低首,看人的時候也不敢抬頭,只拿一雙水靈靈怯生生的眼睛看著對方,直叫人打心底里升起保護欲。
蕭藝沒覺著這兩姑娘有多漂亮,卻是覺著很怪異,這水無痕是水閣的主人,他的弟妹便是這里的少爺姑娘了,有客人來訪,他叫弟弟出來見客倒是應該,怎么把妹妹也叫出來了?而且那個穿紅衣裳的少女行之間很是輕佻,那水碧色的又小家子氣,這家人都什么家教呀!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