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女子的及笄禮很是繁瑣,先不提郡主那日要用的釵環首飾和衣裝,便是要請的正賓贊者等人,就夠郡主頭疼了。
正賓是要德高望重的女性長輩擔任的,郡主的正賓是皇后,這是毋庸置疑的。但還有一個說法,正賓多是由女子未來夫家的女性長輩擔任,想到郡主和蕭藝之間那點理不清的關系,眾人心中了然。
然后是贊者,贊者一般由女子的姊妹或好友擔任,郡主姊妹不少,合得來的就一個蕭蓁,兩人現在還冷著呢,因此郡主選了林雅清來,她如今情況不好,正是需要郡主給她做臉。
再有一個有司,托盤的,一般也是女子同齡人擔任,郡主同齡的同性朋友不多,想叫蕭蓁來又拉不下臉,在這上頭很是糾結了一番。最后在公主的勸說下,還是往壽王府遞了張帖子。
蕭蓁本來正因郡主擇了林雅清做贊者而揪心呢,她和郡主是自幼的情分,哪里是半路出家的林雅清比的了的,郡主舍她而求林雅清,可見是記恨她了,兩人真要生分了。
郡主這張帖子可謂是及時雨,蕭蓁得了臺階,立刻便收拾東西坐車進宮去了。
林雅清也已經在玲瓏閣住下了,提前熟悉儀式流程,林雅清和蕭蓁都是行過及笄禮的人,但不比郡主的禮儀盛大,天下最尊貴的人都看著呢,她們若是出了錯,不必別人笑話,自己就找個地洞鉆下去了。
蕭蓁興沖沖往玲瓏閣去,離地方越近腳步就越慢下來,心里糾結的不行,一直在設想見了郡主之后的情形,萬一郡主怪她可怎么好?萬一她們吵架了可怎么好?
蕭蓁走的再慢,路程還是只那么點兒,聽得香蕉笑盈盈叫她進去,蕭蓁深呼吸一口,邁著小碎步進門了。
郡主和林雅清正坐在郡主屋里的黃花梨木的小桌子邊說話,蕭蓁進來,兩人都息了聲,齊齊望向她。
蕭蓁只覺如坐針氈,站在玄關處珠簾邊上躊躇不前,林雅清也意識到兩人之間有些微妙,便上前去拉蕭蓁,帶她坐在桌上的空凳子上。
蕭蓁坐下來了也還是低著頭不說話,郡主只是看著她,也不說話,林雅清本也不是個多話的人,只能干看著,一時間氣氛凝滯的可怕。
郡主看著棒槌似的蕭蓁,微微嘆了一口氣,罷了,她好歹多活一世,不能跟小姑娘計較不是?
“我在江南買了許多當地特產回來,給你們的都放在一處呢,你們及笄我都沒回來,禮物總不能少了。”
郡主說話間,石榴已經叫人搬了兩個大箱子進來,兩個箱子上分別貼了標簽,寫著林雅清和蕭蓁的名字。
蕭蓁一見竟然給她準備了這么大一個箱子,知道郡主沒怪她,心思便飛揚起來,叫人打開了箱子細看。
除了箱子里一個小匣子裝了頂千珠攢金線牡丹花冠外,其他的都是些小玩意,什么陶瓷娃娃風箏皮影,以及江南時下流行的衣料首飾胭脂,還有些干貨年畫。當然蕭蓁最喜歡的還是那串貝殼風鈴,她沒去過海邊,但在地方雜志上看過,聽說海邊退潮后有許多貝殼,有些里頭有珍珠的。
蕭蓁拿了個大海螺放在耳邊聽,果然聽到風浪聲,喜得跳起來:“真的有真的有,我聽到海浪聲了!”
林雅清也拿了個海螺放在耳邊,確實有些沙沙聲,這是海浪的聲音嗎?
蕭蓁愛玩愛俏,郡主給她帶的多是些特色玩意兒和釵環胭脂,林雅清愛讀書,郡主便給她帶了好些筆墨紙硯,當然還有一頂蓮花冠。
“這兩頂花冠是我給你們的及笄禮,上頭的珍珠都是我在海邊漁民手里買來的,不比市面上那些過了許多道手的。”
林雅清喜好淡雅顏色,這素白的珍珠蓮花冠很得她的眼,只是蕭蓁素來打扮的明艷張揚,因此郡主給她的花冠是大紅色的,也應了牡丹的花色。
“這珍珠怎么是大紅色的?莫不是蚌精肚子里的?”
蕭蓁喜歡看些怪談異志,滿腦子的花花點子。
“是不是蚌精我不知道,我買來的時候也是白的,只是我聽當地的漁民說了個偏方,將剛取出來的珍珠用人血浸泡七七四十九日,白珍珠便會變成大紅色。”
郡主語氣陰森,嚇得蕭蓁把手上花冠一扔,跳起來道:“你做什么你!這樣的東西也給我?”
郡主撿過蕭蓁扔在桌上的花冠細細打量道:“你小心點,別扔壞了我的一番心意。”
蕭蓁一頓,立即便反應過來郡主在唬她,氣得沖過去撓她癢癢,幾個人笑成一團。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