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上了年紀的女人都有些神神叨叨的,公主也是要奔四的人了,郡主表示很能理解母親的瞎操心。
白霆果真第二日便回來了,即使天還是下著瓢潑大雨,白霆擔心妻女,便風雨無阻的趕回來了。
“莊上的莊稼受災挺嚴重,我跟莊頭說,讓他們盡力拯救,今年會視災情減免租子。”
白霆泡在澡盆里,被微溫的水包裹著,洗去一身泥濘風塵,身后還有美人公主幫他擦背,忍不住喟嘆人生美好。
公主輕輕給他按摩,邊揉捏邊說:“咱們也不稀罕那點糧食,倒讓你巴巴的趕著去,這要還在京里,隨便叫個管事去就是了。”
白霆知道她是想回京了,在這里,雖說日子清閑,可頂著個商人婦的名頭,平日里應酬交際要受多少冷眼,公主多么驕傲高貴的人,叫她忍一時還可以,一輩子這樣,這日子可沒法過了。
“思齊明年正月里便要及笄了,及笄之后便該議親了,皇上該叫咱們進京的,總不能讓思齊的及笄禮在外頭寒寒酸酸的辦,明年三月又是皇上的四十大壽,咱們總要回去參加的。”
這話夫妻兩個都不知道說過多少次了,大家都知道他們不會在外頭呆多久,只是回去之后的光景,卻無法預料。
郡主一直和皇帝有聯系,京里的動向她也時刻關注著,一年過去,她那點破事早沒了影兒,但那些對她落井下石的人家現在還快活著呢。皇帝并不會管臣下的私人恩怨,郡主也沒打算讓他幫著出氣,她還是信奉那句話,自己的仇自己報。
在白霆從莊子上回來后,某日間有幾個官府的衙差上門,說白霆窩藏官府逃奴,要拿他去衙門問話。
身為世家子弟,他們還能不知道官府那些事兒嗎?不管你有理沒理,進了衙門先得出些血,若是運營不得當,進了牢里,那不管你有罪沒罪,先得脫層皮。所以不管白霆有沒有窩藏逃奴,衙門是進不得的,他們在金陵無權無勢的,白霆進了衙門不得吃苦頭。
白霆向來不擅辭,因此公主母女坐在客廳的屏風后頭聽著,就怕白霆吃虧。
白霆帶著兩個小廝和管事接待了官差,兩個小廝都是機靈的,官差進門就先給了紅包,有錢好辦事呀。
白霆為自己辯解:“不知官爺說的窩藏官府逃奴從何而來,小民是規矩人家,剛來這金陵地界,人生地不熟,門都不怎么出的,怎么就扯上逃奴了呢?”
幾個官差收了紅包,說話就客氣了些:“前幾日下大雨,玉老爺可是去了城郊農莊上?”
白霆一聽城郊農莊,心里驀地一緊,難道是那事?
幾個官差都是人精,見白霆面上表情幻化就知道他確實不無辜:“玉老爺在路上遇見了一妙齡少女,把她安置在了農莊上,可對?”
白霆連忙辯解:“我確實在路上救了個小姑娘,那姑娘說她是揚州人士,來金陵尋親,只是那戶親眷人家不接待她,她沒地兒去,當時又是雷雨交加,她躲在一草亭里,見我馬車經過便跑出來攔,我見她形容著實可憐,便帶了她回莊子上,給了她一些銀兩,交代莊頭等雨停后讓人送她回揚州。我著實不知她是官奴呀!”
白霆一邊切切解釋一邊不住地拿眼睛瞄屏風后頭,公主聽見他救了個妙齡女子,不知道會怎么想呢!
公主確實很氣憤,丈夫在外頭惹了桃花債,還讓官差尋到家里來,白霆解釋那么多,在她看來全是狡辯。在路上碰到個小姑娘就把人家帶到了莊子上,若不是礙于公主的身份,他怕是想把人帶到家里來吧!公主信他不敢養外室,但他若是沒起憐香惜玉的心思,為什么回來之后這幾日都沒跟她提過,還不是心里有鬼!他們一家是來金陵避禍的,白霆還不安分,惹出風流官司來,若是給女兒招來禍事,她真是……
公主越想越氣,臉上表情非常豐富,郡主一邊要關注廳里動向,一邊還要安慰憤怒的母親,有些顧不過來。
白霆還在和官差扯皮,那姑娘說白霆明知道她是官府逃奴,還是出錢把她買了下來,安置在莊子上作外室,如今那姑娘被官府找到了,便把白霆供了出來,莊子上也有佃戶作證,說白霆晚上宿在那姑娘屋里。
白霆急切的辯解著,說對方誣陷他,官差也不把話說死,只說讓白霆去衙門問話,并不是要給他定罪,白霆堅稱自己是不知情,不愿去衙門,雙方情形便在膠著。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