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人都輕飄飄的，全憑著最后一點意志力才沒有當場倒下。

黑色的奔馳轎車穩穩地停在她公寓樓下，但離單元樓門還有一小段需要步行的距離。

周士賢沒有下車，更沒有送她上樓的意思，只是把手搭在方向盤上，斜睨著她，忽然問了一句：“冷吧？”

孟子涵正準備下車，聽到這話，連忙又堆起笑容，搖搖頭，聲音柔得能滴出水來：“不礙事的，周哥，我能受得了。”

話音剛落，周士賢鼻子里發出一聲嗤笑：“看來，給你的懲罰，還是太輕了。”

孟子涵心里一驚，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

她連忙改口，牙齒上下打著架：“冷……冷，周哥，我……我很冷。”

“冷就對了。”周士賢陰沉地盯著她，“下次自作主張之前，先掂量掂量自己是什么身份。我讓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我不需要你有自己的想法。聽明白了嗎？”

孟子涵把頭埋得低低的，像犯了錯的學生，連連點頭：“聽明白了，周哥，我聽明白了。”

“下車。”

周士賢頭轉向前面，不耐地吐出兩個字。

孟子涵得到特赦令，趕緊推開車門，哆哆嗦嗦地走了下去。

十二月的冷風像個流氓，一把就裹住了她單薄的身體，吹得她差點站不穩。

身后，汽車引擎發出一聲轟鳴，很快就絕塵而去。

她一個人孤零零地走在那段路上，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發出空洞的聲響。

等推開公寓的門，屋里一片漆黑寂靜。

孟子涵的身子冷得像是剛從冰水里撈出來，胸口里卻有一團火在燒。

所有的委屈、恥辱、恐懼在這一刻鋪天蓋地而來，沖垮了她最后一道防線。

她再撐不住，背靠著冰冷的門板滑坐在地，把臉埋在膝蓋里，放聲大哭。

哭聲從壓抑的抽泣，變成了絕望的號啕，在這空曠昂貴的房子里，顯得格外凄涼。

這一夜之后，周士賢對她的態度，徹底變了。

他不再有好臉色，一點點小事不合心意，就會成為他發泄的理由。

起初只是摔東西、用最難聽的話罵她，或者是狠狠地推她一下。

后來，就變成了直接動手。

不留情面，不惜力氣地暴打。

和以前的劉明軒相比，有過之而無不及。

孟子涵從江城回來時帶的錢早就花光了，周士賢給她的零花錢也斷了。

她被困在這座金絲籠里，日子過得捉襟見肘，有時候一天只能吃一頓飯，連出門逛街散心的錢都沒有。

回家，對孟子涵來說不再是放松，而是噩夢的開始。

日子像泡在苦水里一樣，一天一天地煎熬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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