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門口的光亮并沒有如期而至。
門外,堵著三道黑壓壓的人影。
這三個人像三座小山一樣杵在那里,把本就狹窄的通道塞得密不透風。
他們穿著清一色的黑色緊身體恤,腳上蹬著锃亮的尖頭皮鞋,正百無聊賴地坐在樓梯臺階上抽著煙。
聽到開門聲,三個人同時站起身。
為首的是個平頭男人,脖子上戴著一根手指粗的金鏈子,臉上帶著一道淺淺的刀疤,從眉角一直劃到顴骨。
他摘下臉上的蛤蟆鏡,上下打量了孟子涵一番,嘴角一咧,露出一口被煙熏得發黃的牙。
“喲,這不是孟總嗎?”
他的聲音沙啞,熟稔地道,“孟總什么時候回的江城?也不跟兄弟們打聲招呼。聽說孟總現在可是威風得很,在南邊發了大財。既然這樣,不如順便把你爸欠我們的那筆錢,給還一下?”
男人的話音剛落,孟子涵的心就沉到了谷底。
她認得這個人。
這人是周士賢手下的一個頭目,姓劉,道上的人都叫他“劉哥”。
她跟著周士賢的時候,沒少見他。
孟學軍怎么會欠了周士賢的錢?
那個老狐貍,吃人不吐骨頭,孟學軍怎么敢去招惹他?
盡管心里已經翻江倒海,但孟子涵臉上卻強裝鎮定。
她扶著門框,穩住自己有些發軟的腿,勉強笑道:“劉哥,你弄錯了吧?這……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誤會?我爸……他怎么可能欠周總的錢?”
“誤會?”劉哥像是聽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話,嗤笑一聲。
他也不廢話,從腰間的皮套里掏出一部黑色的“大哥大”,熟練地拉出長長的天線,按下一串號碼。
“嘀嘀……”
電話很快就接通了。劉哥對著話筒含糊地說了幾句“周總,人我堵著了,就是孟子涵”,然后便把那磚頭一樣重的電話遞向孟子涵。
“周總要跟你說話。”
孟子涵的手指微微發顫,但她還是接過了那部沉甸甸的大哥大。
她把電話放到耳邊,那道熟悉又讓她厭惡的聲音傳了過來。
“孟總,現在真是大忙人啊,成了大老板,想見你一面都不容易。”
果然是周士賢!
孟子涵捏緊了電話,
她沒耐心跟周士賢兜圈子,冷冷地開口:“少廢話!到底怎么一回事?”
電話那頭的周士賢輕笑了一聲,慢條斯理地說道:“怎么回事?很簡單啊。你那個好爸爸,自己找到我,哭著喊著說手頭緊,想借筆錢周轉。我看在你是他女兒的面子上,就大發慈悲借了他十萬。現在還錢的時間到了,我找不到他的人,只能找你家里人了。事情就這么簡單。“
”孟總不是當了大老板嗎?怎么這點小錢都想賴?”
“周士賢,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啊!”
孟子涵根本不相信周士賢會愿意借錢給孟學軍,她不客氣地道:“誰欠你的錢,你找誰要去!這事跟我沒關系!”
“沒關系?”周士賢的聲音冷了下來,“孟學軍可是你親爸!父債女償,天經地義。我不找你找誰?”
“誰說他是我爸了?”孟子涵豁出去了,開始胡攪蠻纏,“你有證據嗎?我根本不認識這個人!你找我要錢沒用!我告訴你周士賢,這里是江城,不是港城!你再敢騷擾我,我現在就報警!”
她相信,周士賢長期待在港城,只要一說報警,他絕對會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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