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的客人抬頭朝著車里看了一眼,“是過路車吧,我們等班車,你們這都坐不下了。”
周敏趕緊道,“怎么坐不下,來來來,還可以擠擠,快上來,班車也擠,這么大日頭,班車還不知道啥時侯來呢,擠擠就到了。”
下面兩客人伸長脖子,朝著空寂的馬路盡頭看了一下,不情不愿的上了車,“那你得給我找個位置,我到溪低橋的,得半個多鐘呢。”
周敏招呼他們上車,朝著走道的人喊道,“往后面擠擠,都往后面擠。”
后面的人不悅的抱怨,“還能往哪擠啊,站都站不下了,我直接掛車頂算了。”
周敏見實在是擠不下了,朝著第二排的李保軍張榮英道,“那啥,通志,你倆往里面擠擠,出門在外互相幫助,也就半小時,讓這位通志坐一下。”
李保軍還沒說話,后面紅狗就喊道,“擠擠擠,擠你媽啊,這擠得下嗎?都坐不下,你讓上這么多人干啥?人家不愿意上你還硬拽著人家上。”
周敏黑著臉張嘴就要開罵,一抬頭看到一個橫肉大光頭,光頭上還有疤,那快出口的罵聲,硬是給逼了回去。
反而朝著李保軍道,“通志,你看這位大兄弟剛上車,熱的一頭都是汗,你就往里面挪挪屁股讓人擠一擠,歇歇腳,這不是行善積德的事嗎?”
李保軍可不樂意,“沒聽見后面說的嗎,坐不下了,你還喊啥客啊?這是長途車,你以為是那到鎮上的班車呢?都擠的跟罐頭似的,就他熱,我不熱啊?”
“行不行啊,沒坐我下去。”那客人也給擠的不耐煩了,抓著座位靠背被擠的東倒西歪。
周敏看了看紅狗那大光頭,又看看李保軍和張榮英,感覺還是李保軍和張榮英面相好欺負一點,她嗓子一揚,“通志,你這就不對了,咱現在是社會主義社會,講究人人為我,我為人人,你們這倆座明明可以擠一下,咋就一口回絕呢?
你這是態度問題,是思想覺悟問題,當年雷鋒通志出差一千里,好事可是讓了一籮筐,你就不能跟人家學學?”
李保軍雙手抱胸,“不能!”
張榮英往外瞟了一眼,沒吱聲,這么熱的天氣,誰愿意擠啊,三十多個車位上來五十多人了。
李保軍拒絕,正合她意。
周敏臉色很不好看,她還想給后面每兩個位置都塞個人,這前面有個帶頭唱反調的,后面不得跟著有樣學樣?
那她這輛車的效益能提上去嗎?
她語氣帶著凌厲,“都是國家的主人,出門在外誰沒個難處,今兒你不讓他,明兒他也不讓你,那咱這社會的風氣咋正?
你這行為,不是丟你一個人的臉,是丟咱工人階級的臉,快,往里挪挪身子,讓人坐下。”
要換成一般人,此時已經紅著臉站起來了,偏李保軍是個混不吝的,他閉目養神,當沒聽見。
心里還暗自嘀咕,“跟老大愛念經似的,聽不懂,聽不懂,聽不見,聽不見。”
周敏見李保軍不動,大庭廣眾之下失了面子,氣的上手一把推在李保軍肩膀上,聲音帶著憤怒,“我好好跟你說話呢,你有沒有禮貌教養啦?我讓你往里面挪挪,還喊不動你了是吧?這車你要坐坐,不坐給我滾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