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慶山還哪里有進門的心思呀。
他只是站在門口,順著空蕩蕩的房間瞥了眼,見屋子角落放著半袋子糧食,也沒有太多余糧后,連忙擺手說:“算了算了,這眼瞅著快天黑了,你們還是給我們安排住處吧。”
吳慶山和不想喝用煮過老鼠肉的鍋燒出來的開水。
倘若陸遠東和許白婷說家里吃的肉是老鼠肉,吳慶山肯定不會相信。
但這話,從妮妮這個三四歲的孩子口中說出來,就算是假的,吳慶山也覺得是真的。
妮妮這時還湊過去,臟兮兮的小手抓住了吳慶山筆挺的褲子,“叔叔,你不吃肉肉了嗎?這肉肉真的很香很香呢。”
吳慶山低聲說:“不吃了,這肉留著你吃吧。”
妮妮說:“那好吧,正好妮妮也能多吃點了。”
吳慶山迅速轉身,大步流星地朝著門外走去。
陸遠東則跟了上去。
許白婷則大聲詢問:“天明,領導不在咱家吃飯了嗎?”
陸遠東說:“不吃了,領導不占咱們家便宜,怎么可能還在咱家吃飯呢?”
“你看著給妮妮將這半只地鼠拿下來,煮著吃了吧,要不然等明天,可就壞了。”
許白婷應了聲。
這時吳慶山轉身,對陸遠東難以理解地問:“陸遠東,你好歹也是大隊主任,犯不著吃地鼠吧?而且我聽說你們今個兒才剛剛打到一只犴大罕,怎么?難道你們家一斤肉都沒分到?”
陸遠東嘆了口氣說:“領導,難啊,不瞞您說,我家雖然也分到了犴大罕的肉,可這肉,不是想吃就能吃的。”
“現在是冬天,獵物好打一些,打回來的獵物,基本都要做成咸肉或者是肉干,留著等五六月份青黃不接的時候果腹。”
“倘若現在打回來就吃了,五六月份青黃不接的時候,吃什么呀?”
“另外這地鼠您不知道,看著雖然不好,但吃起來,的確很香,有機會,我真建議您嘗嘗。”
吳德路瞪大了眼,攥著拳頭,對陸遠東說:“陸遠東,你小子該不會是打算和我們玩燈下黑吧?”
“吳局長在縣城,可能不知道你家光景咋樣,但我可是咱們公社的,你家的情況啥樣子,我還能不知道嗎?”
陸遠東站住腳,攤開手說:“領導,你這話是什么意思?難道你還覺得我會欺騙你們不成?你要是不信,覺得我騙了你們,現在咱們也沒走多遠,你大可以帶著人去我家房間中去搜。”
吳德路準備轉身帶人去搜的時候,吳慶山卻黑著臉說:“算了,搜什么搜?走,天都快黑了,先去大隊,讓大隊給咱們安排住處。”
說著。
吳慶山遞給陸遠東幾張糧票和肉票還有油票,說:“陸遠東同志,這些票暫時先給你,你讓大隊給我們安排晚飯。”
陸遠東站住腳說:“正好啊領導,我家也正準備做飯,走吧,您別嫌棄,在我家吃一頓不就行了嗎?”
吳慶山強忍著惡心,一字一句地說:“你們家光景也不容易,這頓飯讓大隊安排吧,另外別用亂七八糟的肉。”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