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事起后。按照徐一凡布置下來地分工,袁世凱掌國內外情報,文電往來。唐紹儀直接負責動員朝鮮本地民力物資。支撐禁衛軍作戰。兩人都是坐鎮漢城,詹天佑則離開朝鮮,掌握疏散的學生和資源。
在徐一凡看來,袁世凱這個家伙心理陰暗一點兒,也懂點權謀,雖然格局不是很大。但是在這個勾心斗角的時候兒,掌管文電,分析利弊,那是比唐紹儀合適一點。但是一切文電往來,唐紹儀也必須過目,一是可以幫忙拿點主意,二是也起著監視分權的作用。
禁衛軍在前線苦戰第五師團,步步獲勝,國內的消息也不斷傳過來。
二十三日,日軍已經在大連灣登陸!接著日軍就整理建制,輸送物資,向金州挺進。
大連灣登陸,就是在遼南的要害之地,日軍兩處登陸地點,離金州不過二百余里。過了金州,向南就是旅順口,號稱亞洲第一要塞。向北也可以上復州大道,直奔奉天而去。
兵鋒指向奉天,那是龍興之地,滿清心理上震撼之大,可以想象,不過這還就是丟點面子的事情。要是直指旅順,那里陷落之后。整個海灣的屏障就丟干凈了!日軍聯合艦隊和船團依托旅順,可以肆無忌憚的深入到渤海灣內的海口,登陸就是直隸平原!海上輸送補給,可以支撐陸軍作戰,為了放心一點,還可以再水路上南下,登陸威海一帶,徹底拔掉這個北洋水師總基地。
總而之一句話,旅順陷落,大清最后一點屏障都沒有了。整個渤海灣,日本人可以憑借水路自由來去,以旅順為錨泊點及依托。而大清就只有招架同時京師籌防地份兒!
仗萬一打到這個份上,已經是絕對的下風了。除非大清準備在京師附近,直隸平原上做最后地抵抗,打爛為止。可
次鴉片戰爭中,滿清皇帝在渤海口敞開,英法登陸之的就跑承德去了。這次,也別指望能堅強到哪里去。
為了守這個海口,大清才辛苦籌建了北洋水師,建立起旅順威海,這個一南一北,卡住渤海灣海口的要塞基地。現在北洋水師打殘破了,就連這些屏障基地都要不保!
這些基地在一日,日軍就不敢深入渤海灣內一日。要不然漫長的海路補給線隨時有受到攻擊的可能。大清上下,稍稍有點軍事常識的都懂這一點。
就因為如此,日軍登陸大連灣的震撼,讓整個大清都慌了手腳!
電諭一份接著一份,要求死死守住大連灣。將上陸日軍擊破,至低程度,也要守住旅順外圍,確保金州一帶。
上諭調兵范圍涉及七個總兵,六十營馬步官兵。有地是北洋旅順守軍,有的是新近募練的營頭。從朝鮮戰事開始,這里就已經籌防,集結兵力已經不下三萬。戰或不足,守亦有余了吧?
結果二十四日,日軍一開始推進。節節布防地清軍稍觸即潰!從毅軍,到奉天練軍,到拱衛軍,到靖邊練軍。丟盔棄甲,只是后退。日軍挺進不過小崎正滿一個混成大隊,數千布防練軍就不堪一擊!有的逃往金州,有的逃往復州大道,朝奉天那里跑。日軍一日推進數十里,竟無可戰之軍稍稍阻擋。前線總兵紛紛電報回來叫苦,不續調大軍。不讓北洋水師攻擊日人艦隊,不可談旅順防務!
前段時間朝廷很是春風得意了一下。還準備看看李鴻章的笑話兒。這個時候都慌了手腳,一連串地電報發過來發過去,各處抽兵,并且嚴令李鴻章必須守住旅順!
朝野更有呼聲,調徐大人禁衛軍所部戰于遼南!朝鮮不過藩國,可以徐圖恢復。海灣一帶,可是大清的要害命門啊!
光緒不管不顧,也就發電給徐一凡,要他速速回報,帶兵回遼南。要多少天?走旱路如何走,走水路如何走?
朝鮮上下,已經亂成一窩蜂。不少人盼徐一凡能回師如大旱之盼云霓。誰也不關心,徐一凡正在和第五師團苦戰。側翼可能還有日軍上陸。他怎么能脫離接觸,帶著輜重物資轉戰遼南?水路已經難以通行大隊,只有一些掛別國國旗的小火輪偶爾往來。起旱要多少天才能到遼南,還來不來得及?
大清自己地主力如此脆弱,大清朝廷的戰爭指導又如此混亂不堪,再加上主力作戰的地方實力派北洋自有心思。明眼人早就瞧出不妙,已經有人大聲疾呼。
北洋已不可恃,唯有海東徐大人,可以救此危亡!
袁世凱和唐紹儀兩人對望一眼,都是苦笑。兩人都算是從北洋出來的,知道這一系列電文是說得一點都不夸張。徐一凡在哪兒,哪兒的局勢就能撐住。可是北洋卻是打一路敗一路!
對老東家的失敗,袁世凱的神色不像唐紹儀那樣還有點心痛,冷笑道:“北洋的確已經不足恃了!大清今后指望誰來守國門,現在只怕滿朝大員,已經沒得選擇了吧?”
唐紹儀握著筆苦笑:“咱們徐大人這次是露足了臉…………咱們雖然和北洋爭競,可是也不想他這么不爭氣!這是國戰啊!打輸了,都是我們中國人沒臉受罪!”
袁世凱不以為然的淡笑一聲:“是北洋打輸,又不是我們徐大人打輸!日本還真能滅了咱們大清不成?只要到了最后,是咱們禁衛軍站著就成!”
唐紹儀看著袁世凱,想冷笑,又沒笑出來,有點想發火,又不知道沖著誰發。捧著那些喪氣的電報,心里只覺得空落落地。想哭都不知道為什么哭。
還好,自己是在禁衛軍,為徐一凡效力啊…………要是在北洋,只有看著這個恥辱!
“只有盼我禁衛軍連戰連捷,挽此危亡…………徐大人有辦法的!”
袁世凱看著唐紹儀,神色說不出地認真:“徐大人天人也,必然有成算。可是我擔心的是,徐大人越是中流砥柱,朝廷就越有人向他使絆子!”
唐紹儀也是聰明人,怎么能不知道袁世凱話里的意思,他想想,遲疑的搖頭:“不會吧…………平日再怎么鬧,那是本分。大家做官兒到了這個地步,本來就該互相踩了。可現在是國戰啊…………不管是朝廷,還是北洋,萬萬不會出此自毀長城的下策!”
袁世凱聽著,只是淡淡一笑,不置可否。
兩人正相對無的時候兒,就聽見門外響起通傳的聲音,接著就聽見馬靴聲響。禁衛軍直屬騎兵標的另一個營官,在東線活動的陳彬大步走了進來。
這高大漢子現在也換了模樣,以前馬賊的標志性胡子刮得干干凈凈地。馬靴似乎本來還擦了油,要不是一路奔走,風塵仆仆,估計也應該是亮得可以照人。已經純然是個禁衛軍軍官的模樣…………也難怪,馬賊的賣相,和徐一凡精心打造的禁衛軍軍官賣相,實在是天差地遠,誰說馬賊就沒權力愛美地?
陳彬旋風一般沖進來,他和袁世凱是老打交道的,袁世凱也本來就是禁衛軍參謀本部情報處的處長。唐紹儀他看都沒看一眼,只是向袁世凱行禮:“袁大人!鬼子已經上陸元山,準備向西推進!這個情報在回來地路上,我已經通傳給聶大人了,請袁大人速速回報給參謀本部,回報給徐大人!”
袁世凱一下站了起來:“來了?”
禁衛軍上下,都做好了準備,日軍一定會從東上陸夾擊的。禁衛軍唯一想不明白的就是,為什么第五師團不等候東面來的日軍趕來,先發起攻擊?白白給禁衛軍各個擊破的機會嘛。這些日子,大家也都在提心吊膽,生怕第五師團尚未擊破,東面的鬼子就來了。
這個情報,袁世凱絕對不敢耽擱,大聲就喊馬牽馬過來,他要親自飛馬到前線,回報這個情況!
馬忙不迭的就奔走應命,唐紹儀在一旁冷眼看著。他們民政系統的文官,和禁衛軍是井水不犯河水,誰也別管誰,徐一凡定下來的規矩。袁世凱處置,他也不好插話,只有心里腹誹:“要不是徐大人度量大,你能有今天?”
袁世凱正急急的在那里收拾機密文電,外面又進來一個參謀軍官,啪的一個軍禮:“袁大人,外面有一個叫做張珮綸的,他在大同江口換乘小船趁夜上陸,被我們步哨線捕獲,說有機密軍情回報…………今天帶到,請示大人,如何處置?”
唐紹儀和袁世凱的動作都定住了:“張珮綸?張幼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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