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在入夜的時候兒,已經慢慢的停了下來。這個年起徐一凡那個時代要明亮得許多。站在戶外看著頭頂,覺得月亮似乎也比原來的時空,離地面更近。
月色皎潔,映射著滿地雪光,照得周圍的山川世界一片幽明浮動。
徐一凡背著手獨立在湖邊,挺長的時間,一動未曾一動。
還真是…………輕松不起來呢。如此美景,數十名忠心的手下在大雪奇寒當中默默拱衛著他。身后帳篷內,有自己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的高手當作管家貼身照料。三個如花美眷等著自己。不管自己如何作色,哪怕是有性格如李璇,都會盡量的順著他的意思。
人已經走到了這個地步,按照他那個時代的思維,退一步也不失為富家翁。又何苦殫精竭慮,在雪地當中焦急等候,等來一個也是死中求生的機會?
只能說這條路太具備誘惑力。只要走上了,就絕對舍不得放棄。多少大圣大賢,名將明相。三千年歷史多少英雄,都明明知道這條路走下去有多么艱難。再洞察世情,卻也不舍退避。
當你有了權力,只有可能想去謀求更大的權力。絕大部分讓這條道路的險惡風濤反而將自己淹沒,但是那僅有的站在頂峰,改變命運的可能,卻讓每個踏上這條不歸路的人為之瘋狂到最后!
自己的性格,也慢慢的不像才到這個時代時候那樣隨和散漫。那樣地沒心沒肺了………當你一已經可決人生死的時候兒,你就已經不是原來的自己了!
徐一凡突然搓搓自己手,才發現雖然穿著重裘,卻已經是手腳冰涼。從漫無目的的沉思當中驚醒過來的時候,一時竟不知道自己身處何方。頭頂明月,正照湖心。明晃晃的直入人心。
身后突然傳來了輕輕的響動,一領斗篷已經輕輕地披在了他地身上。一雙小手暖烘烘地,貼在他脖子上面出奇的舒服。徐一凡扭頭一看。就看見李璇歪著頭打量他脖子上面被咬出來的那個痕跡。盈盈月色之下。俏臉明艷不可方物。渾然不食人間煙火的模樣兒。
“倆丫頭是不是偷偷瞧著?”
“嗯,在帳篷里面探頭探腦呢,生怕我怎么迷惑你了,說他們什么壞話。”
“你會說么?”
“才懶得說,我們之間,沒法兒交流……”
“將就吧,反正你也是大房。氣量大點兒。大清就這么個規矩,誰也不能免俗。”
“跟在你身邊,很累…………咱們李家,都跟中了邪魔一樣兒,給你賣命。我爹,我哥…………”
“你爹和我一樣,走上了這條路,就被誘惑得不想回頭。還是那句話兒。誰也不能免俗。”
“什么路?”李璇歪著頭問。
徐一凡但笑不語。突然湖邊林叢一動。還沒等徐一凡反應過來,已經有兩名戈什哈的身影竄了過去。明亮的月色下望去,就看見灌木從中冒出一對白色的小耳朵。接著就是一個動物地頭。雪月交映之間,這動物毛色似乎比雪還要潔白,還要柔軟。兩只枝枝杈叉的大角。
一頭白鹿!
戈什哈們的動作嚇著了這柔順膽小的動物。頓時掉頭就跑,一陣草響林。動徐一凡呆呆的望著那白鹿消失的地方,突然仰頭向天。
清失其鹿,天下共逐之!
不過如此而已!只不過多了他這一個時光洪流當中的穿越客!
兩個內衛的戈什哈也看清楚了不過是條白鹿,正準備回到自己地警戒位置。徐一凡已經大聲下令:“追上去,把鹿耳給我帶回來!”
他一下令,那還了得。兩個戈什哈想也不想,也不管自己是不是跑得過那畜生,摘槍拔腿就循跡追了上去。李璇拉著他胳膊:“要活地!要活的!”徐一凡只是笑著拍拍她的手。
男人地世界,還是不要讓這些女人明白。不管她們將在自己的世界里扮演什么樣的角色。
李璇兩眼發亮撒嗲的時候兒,谷口外真正傳來了動靜。徐一凡身后嗖的就穿出一個人影,看樣子正是楚萬里。這家伙,別看比他還沒心沒肺的樣子,其實也在極其緊張的等待著杜麒麟那邊兒的消息。再加上一個愛聽自己頂頭上司墻角的惡趣味!
這個時候徐一凡可沒打算計較,拔腿就朝谷口趕去。身子一動,李璇才給他披上的斗篷已經落在了雪地上面。身后的李璇將斗篷撿起望著徐一凡背影,神色淡淡的,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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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一凡和楚萬里一前一后,趕到谷口的時候兒。幾個戈什哈已經按住了兩條人影。徐一凡人還離得有點距離,就已經發聲:“放開!”
戈什哈們本來都已經將他們按進了雪窩里面,兩條漢子拼命的在那兒掙扎。聽到命令才將他們一扯而起,卻仍然按著胳膊不肯撒手。徐一凡奔近一看,仔細一瞧。就看見是兩條粗豪的北方漢子,胡子眉毛幾乎都長得連成了一塊兒。再給雪粉一攪,都看不出長什么樣兒了。兩人身上都穿著皮祅,背著馬褡包兒。只是一個人長大一點兒,一個人更結實一些。他們身后一個戈什哈,手里捧著從兩人身上搜出來的兩桿四瓣火的短土槍,還有插在裹腿里面的靠皮紅小匕首。
兩個漢子一給拉起來就低聲嚷嚷:“要不是知道你們是咱們大當家的貴客,咱們能給你們擒住?披著白斗篷就以為別人瞧不見了?什么玩意兒!”
徐一凡一擺手,幾個戈什哈這才撒手。還不放心的拱衛在徐一凡身邊。倆漢子胡亂抹一把臉。并肩一靠,只是瞧著徐一凡。
“你們是杜大當家派來地?”
倆漢子只是不說話,從懷里套出一本卷著的書,遞了過來。徐一凡接著一看,正是自己寫的
影錄!不用說,這是那位姜軍師想出來的接頭辦法,秘密赴東北的,也只有他們而已!這姜軍師不但有幾分急智。還有幾分風雅來著呢。
徐一凡哈哈一笑。轉手將書遞給楚萬里。楚萬里也是一笑。替徐一凡開口道:“我們正是你們杜大當家的貴客,兩位稍停一下,就引路前往吧?到天亮的時候兒,能不能趕到?”
長大一些的漢子瞪著眼睛,估計氣兒也還沒消:“我們知道你們是哪路溜子?想摸我們地天王山?杜大當家地說,要瞧見他最寶貝地東西才算溜子對上了!”
徐一凡一時有些發怔,楚萬里卻悄沒聲的轉身回去。少停就將一個聘婷的身影帶了過來。那身影借著月光一瞧,已經哇的一聲哭了出來,飛也似的撲了過去:“陳叔叔,戴叔叔!”
楚萬里帶過來,自然就是杜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