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她跟著文姐從車上下來時,一襲白裙,五官雖不驚艷,可溫柔嫻靜。這樣的小姑娘,即便不喜歡,第一感覺給人總也不可能是討厭的。
可命運弄人,當年的他們,誰也不會想到,多年過后,他們之間竟然會以這樣的方式再見面。
鐘遠站在那,頗有些感慨。
而這時,柳柳忽然微微瞪大了眼睛,難掩驚訝地開口:“你是余知……不對,你是余光!”話落,她眼中的震驚又很快散去,變成了濃濃的譏諷:“沒想到,這么多年過去,我們竟然還能再見!”
鐘遠原本準備往前的腳步,又收了回來。
他低頭點了根煙后,微微挑眉道:“是的,我也沒想到這么多年過去,你竟然還沒死!”
柳柳臉色一黑,眼神頓時陰沉了下來,哼道:“我們之間無冤無仇,你就這么想我死?”
“無冤無仇?”鐘遠看了她一眼,將這四個字在舌尖來回滾了一遍后,低低笑了起來。
柳柳眉頭一皺:“你什么意思?”
鐘遠搖搖頭:“沒什么意思!當年的事,已經過去了,你我也都不是當年的人了,聊聊現在吧!”
柳柳眸色微微一閃:“行啊,那就說說,你把我綁來這里的目的吧!”
目的?
鐘遠挑眉輕笑了一聲后,抬眸盯住她,道:“昨晚有人在江縣縣城附近的越河邊找到了八個被關在船屋里的年輕姑娘。”
柳柳聞,神色猛地一變,可轉瞬又恢復冷靜,盯著鐘遠,道:“這與我何干?”
“我這人做事,從來不會無的放矢。”鐘遠看著他,淡淡說道:“白玉,這名字是你自己取的還是別人幫你取的?白玉無瑕嗎?”
最后的這四個字,宛若一個巴掌扇在了柳柳臉上,頓時間,她臉上一陣青紅不定,盯著鐘遠的目光里,更是涌出了濃濃恨意。
不過鐘遠無所謂。
既然她到了他手上,他自然也沒想過要放她活著離開。
“其實,看在文姐和我們曾經也算是相識的份上,我本來是不想為難你的。但你既然如此不識趣,那就只能抱歉了!”鐘遠說完,沖她歉然一笑,接著轉身就往外走。
柳柳見狀,眉頭頓時皺緊,眼中閃過一絲不安。可她并未開口喊住鐘遠。
屋外,吳江看到出來的鐘遠,啥也沒說。他剛才就在門外,鐘遠與那個女人的對話,他基本都聽到了。
對于鐘遠的過去,他是不太清楚的。
但,從兩人的對話中,大概也能聽得出,即便是在過去,鐘遠對這個女人應該也是沒什么好感的。
這就好辦了。
兩人往前走了一段后,他開了口:“要不交給我?”
這種事,有人愿意接手,自然是好的。鐘遠看了他一眼,道:“行啊。”
吳江曾經也不是個善茬,拷問人這種事,對他來說,不是個難事。他很快當著鐘遠的面,叫來了蔣衡。
而后,就去了那房間里面。
鐘遠站在不遠處,點了根煙,靜靜地聽著里面傳出來的那點隱隱約約的動靜,神色平靜。
約莫二十來分鐘后,吳江從里面出來,雙手往褲子蹭了蹭,才往鐘遠這走過來。
“這娘們嘴很硬啊!”他一邊說,一邊點煙。點完,抬眸瞧向鐘遠:“這女的以前什么來頭?”
鐘遠回答:“富家子女,嬌生慣養。”
吳江愣住:“真的假的?”
鐘遠點頭:“千真萬確。但后來,被人綁架進了販毒集團……”說到這,他忽然頓住了,過了兩秒,才繼續往下說:“販毒集團的手段,你應該也清楚。”
雖然之前吳江就聽鐘遠說過這柳柳被販毒集團綁架,成了試毒的藥人,可此時在看到真人后再聽到這番話,心中依然還是會忍不住地生出許多感慨。
一時間,他倒是也不知該說些什么了。
其實,一般人如果進了那樣的魔窟,如果有機會活下來,哪怕要吃人,恐怕很多人都會選擇配合,更何況還是從小嬌生慣養的富家子女了。
而有些路,你一旦踏上去了,除了死之外,想回頭那是不可能的。如果不想死,就只能硬著頭皮往下走,直到忘記本性,拋卻本性,徹底成為惡魔的一員。
“你去問她一句話,就說她父母知道她還活著嗎?”鐘遠忽然開口。
吳江看了他一眼后,啥也沒說,轉身就往后面走。
鐘遠看著不遠處的那間房,微微瞇起了眼。
這些年,柳柳一路走來,應該也是吃盡了苦頭和折磨的。吳江他們那些手段,想讓她害怕,從而松口,基本上是不太可能的。
他們只能從心理上去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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