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頓夜宵一直吃到了將近五點。
那秦姑娘也是個犟性子,還真一直在外面站到了結束。
分開時,鐘遠和他們一道走到了巷子口,看著他們上了車后,才轉身往曼市國際酒店走去。
出租車內,秦雅與查理蘇一道坐在后座。她偷偷看了一眼查理蘇,確定他沒留意自己后,便悄悄將腳上的高跟鞋脫了下來,緩緩活動著已經有些僵硬了的腳掌。
那個姓董的,不知到底什么來頭,簡直可惡得很!
秦雅一想到這個人,拳頭都攥了起來。
這時,查理蘇的聲音忽然輕輕響起:“抱歉。”
秦雅一驚,慌忙把腳塞回了鞋子里,而后才扭過頭看向查理蘇,道:“這是我的工作,蘇哥不必覺得抱歉!”
查理蘇盯著她看了一會后,輕笑了一下,道:“董先生確實是華國人,他對你也沒什么惡意,有句話他說得沒錯,你可以放松一些,沒必要一直如此緊繃著。”
秦雅臉色頓時冷了些。
查理蘇笑笑,不再多說什么。
他轉頭望向窗外,看著遠處天邊逐漸泛白的天際線,些許疲憊逐漸從眼中流淌了出來。
正如鐘遠所說,黑虎這么一死,盛偉肯定會離開這里。
可盛偉走了,并不代表這件事結束了。
只要他坐在蛇頭幫老大的位置上,還掌握著昭耶河,那他這日子,就永遠不會太平。有些時候,他也會感慨命運的不公。
他很早就跟著蛇頭威了。在他的回憶里,蛇頭威活著的時候,除了最后的那段時間,其他時候,雖然也不輕松,但似乎并不像他如今這般,危機四伏。可為何輪到他了,他就得過這種日子呢?
甚至于,連老婆孩子都得改名換姓躲到國外去,而他連直接聯系都不敢,只能通過別人來了解她們的現狀!
他想不明白!
其實,如果沒有鐘遠的出現,盛興海遲早也會行動。到時候,無論是蛇頭威,還是他查理蘇,還有瓦娜和孩子,他們這一家四口的下場應該都不會好到哪里去。
查理蘇確實聰明,也夠能隱忍,可如果沒有鐘遠插手,盛興海就不會這么著急現身,他在蛇頭幫埋下的棋子,應該還會繼續再藏一段時間,直到時機成熟。
到時候,盛興海與龍刀聯手,再加上他在蛇頭幫埋下的明暗雙子,查理蘇這一家,別說保住蛇頭幫了,就算是想要掙條活路,都難。
但,鐘遠出現了。
雖然,蛇頭威的死,跟鐘遠有著脫不開的關系。可如果不是鐘遠,蛇頭威和查理蘇之間的矛盾多半到死都不太可能會化解。
而也正是蛇頭威跟查理蘇之間的矛盾及時化解,才讓查理蘇能在蛇頭威死前,在底下那些二把手面前,算是正名了,這也為他后面迅速坐穩蛇頭幫老大的位置打下了基礎。
后來,鐘遠出手,弄死了龍刀,破壞了盛興海和龍刀的合作。甚至盛興海因為害怕鐘遠而很長一段時間都不敢再踏足曼市一帶,這也讓查理蘇有了時間和機會,可以順利把蛇頭幫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可以說,查理蘇后面能夠從容應付彭偉,包括如今與盛偉的不斷周旋,都與那段時間打下的基礎有關系。
所以,查理蘇想不明白的事,換個角度來看,又何嘗不是命運給予他的優待和饋贈。
鐘遠一覺睡到了下午兩點。
醒來時,些許明亮的光線鉆過了厚重的窗簾縫隙,落在了床尾白色的被面上。鐘遠起身靠在那,盯著那道纖細如劍刃一般的光線,緩了好一會兒神后,才下床。
鐘達在外面客廳的沙發里,打著無聲的游戲。聽到腳步聲,他回頭看到鐘遠,便笑了一下。
“午飯吃了嗎?”
大約是睡得‘太早’的緣故,一覺醒來,鐘遠非但沒有神清氣爽的感覺,反而昏昏沉沉,感覺有些不適。
他問了一句后,便又轉身往衛生間走去,鐘達的聲音從背后追了過來:“我也剛起來沒多久。”
鐘遠無奈笑了一下,這小子以為他睡暈了,不知道他是幾點醒的。
洗漱完出來,鐘達已經收了手機。
“我叫了外賣,先隨便吃點,待會晚點再出去吃,怎么樣?”鐘達看著他,辭間不知為何帶上了點小心翼翼地試探。
鐘遠雖覺有些奇怪,卻也并未在意,點頭應下后,就又回了臥室,拿了手機,給吳江去了個電話。
他想問問沈峰的情況。
嘟聲響了好一會兒,電話才終于被接通。
吳江欠欠的聲音從手機里傳了過來:“呦呵,鐘大神今日怎么有空想著我了!”
鐘遠搖頭失笑,道:“好好說話!”
吳江嘿嘿笑了兩聲后,正經了起來:“什么事?”
“沈峰還在你那?”鐘遠直奔主題。
吳江嗯了一聲:“還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