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虞念說到這里,我脊背猛地一僵,虞念下意識地頓住了,疑惑地看向我。
我張嘴便說出了四個字:“取骸合藥。”
“對,就是取骸合藥,死后是要下地獄的,七殿閻羅就是管這個的。”虞念難過道,“如果我父親知道那些丹藥竟是用這些原材料,用這樣的手段煉制出來的,他怎么也不可能讓我母親服用,而我母親當時……她的意識早已經被那些丹藥奴役,就像一個癮君子,到時間不服丹藥,整個人就會發癲發瘋,甚至自殘。”
這是一個兩難的抉擇。
不服丹藥,虞念母親會病死;服了丹藥,人會變得越來越不正常。
更何況這丹藥的來路很臟,而虞念母親又懷孕了。
無論當時擺渡人怎么選,都不會有好結果。
卻又不得不做出抉擇。
我小心翼翼地問道:“那后來呢?”
“一開始,我父親一邊強行給我母親停用丹藥,一邊去鳳族尋找那個女人,卻被告知鳳族根本沒有這樣一個人,更沒有那樣的丹藥。”
“我父親一邊自責,一邊又焦急萬分,我母親的情況變得很糟糕,每天都處于狂躁狀態,鳳族大巫師給開了藥方,說要堅持服用九九八十一天,期間不能再碰之前用的丹藥,否則不僅前功盡棄,我母親也徹底廢了。”
原來在那么早之前,虞念、擺渡人以及陰當行,與鳳族之間便有了交集,冥冥之中,借由緣法。
我試探著問道:“結果沒能堅持到八十一天,對嗎?”
“嗯。”虞念嘆了口氣,說道,“一只裂了縫的雞蛋,不管怎么藏,蒼蠅依然能循著味道找上來。
我母親在用了大巫師給的藥之后,狀態明顯好轉,父親有公職在身,不得不將母親帶在身邊,一邊擺渡,一邊照顧我母親。
也不知道什么時候被人鉆了空子,我母親終究還是在堅持了77天的時候,再次服用了丹藥,一瞬間便發起瘋來,搶奪船槳,砸暈了父親,從此銷聲匿跡。”
“太可惡了!”
真的是太可惡了!
我咬牙切齒道:“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對方為什么緊咬著你母親不放?”
“哪里有什么深仇大恨啊。”虞念哂笑,“我父親當年從忘川河尾撈起來的,是鶕。”
是!鶕!
那沒有問題了。
鶕這種天生壞種,做出什么惡劣的事情來,都在情理之中。
“她從一開始盯上的,就是我母親。”虞念緩緩道來,“我母親天生佛骨,生來便是人中翹楚,所以她才能一手建立起陰當行,也才能背得動那么多因果,雖然當時已經病入膏肓,但對于鶕來說,仍然是一副不可多得的軀殼,它給我母親用丹藥,實則也是煉化這副軀殼的過程。”
原來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