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念直接奔上了其中一個法壇,一腳踏上剛才落下去的香爐,不斷揮舞著手中的千魂幡,不知道是在收魂,還是在壓制著什么。
而阿澄腳步不停,圍著法壇不停地走動,一邊走一邊在部署著什么……應該是在布陣吧?
他們來了!
不管他們現在在做什么,會收到怎樣的成效,我都不在意。
對于我來說,有他們在,我便心安。
城隍廟里有虞念和阿澄;城隍廟外乃至整個君竹山,有灰墨穹、黃凡以及我們堂口兄弟;更外圍進山關卡有方傳宗……足夠了。
我們的后背可以完全交給他們。
我收回心神,與柳珺焰一同穩穩地落在了三生殿外。
整個十九洞天被一片金光與香火味兒包裹著,仿若處于一個獨立的空間一般。
香火與功德之光屏蔽了外界的一切,同時也蒙蔽了太多人的雙眼,在這里,罪惡可以恣意生長,然后又被毀尸滅跡。
在外面看來,就像是一切從未發生過一般。
竹幽散人功德無量,有人為他立碑,有人為他建廟,還有人為他塑金身。
如果那些人看到十九洞天里面,香爐周圍這血淋淋的一幕,不知道會作何感想。
如果他們知道,幫助竹幽散人維持十九洞天里這一切的根基,都來自于他們無上的信仰時,又會作何感想?
此時,竹幽散人正盤腿坐在三生殿中,那棵只有花沒有葉,開得絢爛無比的桃樹下,本來纏繞在桃樹枝上的那些絲絲縷縷的紅線全都垂了下來,纏繞在竹幽散人的身上。
竹幽散人白眉須發,面色祥和,一身素色道袍加身,右手掐訣,拂塵虛虛地搭在臂彎上,左手握著一只純金打造的三清鈴。
這只三清鈴,手柄上端呈‘山’字形,猶如一把小劍,鈴體呈圓球形,能隱隱看到里面有純金打造的鈴舌露出來,鈴身表面雕刻著大片的符咒、經文,一副八卦圖由頂端往下鋪開,幾乎遍布整個鈴身。
一看就很不一般。
竹幽散人的三個弟子,分三個方向盤腿圍在他的周圍下首,同樣每個人手上掐訣,握著法器,神態自若。
就好像沒有發現我們的到來一般。
他們憑什么能這般心安理得又成竹在胸?!
我不明白。
到了這個時候,我也不想弄明白了。
我抬手,直接召喚出鳳梧,長弓握在手中,我又將箭羽搭在了弦上,瞄準竹幽散人射了出去。
柳珺焰沒有阻攔我。
箭羽飛了出去,就在要穿入三生殿大門的時候,竹幽散人右手動了。
三清鈴在他手上緩緩轉動起來。
純金的銅舌顫動著,發出清脆的鈴響。
紛紛揚揚的桃花花瓣自桃樹上飄落,遮住了我的視線。
箭羽穿過大門,射入桃花雨中的時候,有嘩啦啦的鐵索聲傳來。
下一刻,我和柳珺焰同時悶哼一聲,一股腥甜自喉嚨口涌了上來,繼而又被壓了下去。
花瓣散盡,一只鴛鴦同心鎖赫然懸在三生殿的正堂內,擋在了竹幽散人額前。
我射出的那支箭羽,穩穩命中鴛鴦同心鎖的正中央,轉而又回到了我的手中……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