淚水終究忍不住,決了堤。
白菘藍知道的,黎青纓應該更清楚。
所以,她這些天才會總是發呆,總是憂心忡忡。
她知道自己的結局會是什么,所以她想落葉歸根。
于是她對我說,她想回紅鯉一族去。
她不是回去爭地盤,也不是回去培養小輩兒們去了。
她是想回去找一個安靜又隱蔽的角落……一個人慢慢等死。
可是她又放不下我們,放不下我肚子里的孩子,她想在離開之前盡量安排好一切,不留下任何遺憾。
怎能沒有遺憾呢?
幸福就在觸手可得之處,可她的生命卻要戛然而止,她還沒有等到愛的人表白,還沒有親手為二寶戴上長命鎖,還沒有當上心心念念的,總管九焰區和當鋪的大管家……
柳珺焰問:“菘藍,有辦法幫青纓逆轉眼前的局面嗎?”
“辦法是有。”白菘藍說道,“但幾乎不可能辦到……”
灰墨穹一把握住白菘藍的手,問道:“什么辦法?上刀山下火海,你需要什么藥材盡管說,我一定拼盡全力帶回來。”
白菘藍再次搖頭:“青纓這種情況不是用什么靈丹妙藥就能逆轉的,她需要一次脫胎換骨,置之死地而后生。”
置之死地而后生……黎青纓都這樣了,置之死地……幾乎等于送死了。
怪不得白菘藍說這個辦法幾乎不可能辦到。
柳珺焰是在場所有人中,除了白菘藍之外最冷靜的,他問:“不試,永遠不可能,試了,萬一成功了呢?我們賭那萬分之一的概率。”
白菘藍說道:“是化龍鼎。”
“讓青纓進入化龍鼎,如果她能熬得住,從里面再走出來時,必然脫胎換骨。”
“不可能!那是去送死!”
是啊,那是去送死。
凌海禁地就有一口化龍鼎,曾經有無數條小白龍被獻祭進去,被化的渣都不剩。
就連柳珺焰的母親,凌海龍族近千年來唯一一個從白龍化為金龍的存在,在進入化龍鼎的最初,都差點死在里面。
后來是凌海老龍王,柳母的大哥與她共命,才支撐了她那些年。
再后來,則是鐘愫愫進入化龍鼎之后,覺醒了她家族的潛能,布陣維持住了她與柳母的生命。
可是最終,柳母還是死了。
所以迄今為止,真正從化龍鼎里活著走出來的,唯有鐘愫愫一人。
這種危及生命,十死九生的事情,誰又有那么大的面子能求得動鐘愫愫以身涉險呢?
誰又開得了口呢?
黎青纓的命是命,鐘愫愫的命也是命啊。
誰敢動鐘愫愫命的念頭,梟爺第一個不同意。
長久的沉默讓所有人都漸漸冷靜了下來,我能想到的,冷靜后的灰墨穹也同樣能想到。
“我去求鐘愫愫。”灰墨穹艱難道,“不需要她陪著青纓一起下化龍鼎,只需要她布陣,或者教我怎么在化龍鼎中布陣,我背著青纓一起下去……”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