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似是恍惚了許久,才慢慢反應過來,緊張又渴望地握住她的手。
空洞的眼眶里淌下一行清淚。
像是忍了許久的情緒,終于找到可以發泄出來的機會了。
她哆嗦著唇,滿臉失措無助,試圖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可她嗓子里好像被堵了一個塞子。
哽咽的聲音斷斷續續的。
“怎……怎么辦?張……張姨,警察不讓我見他,不讓我見……也不肯放了他,怎么辦?我該……該怎么辦?”
張姨好歹也照顧了她三年,看她如今這個模樣,除了心疼,就只剩心疼了。
她忙扶著她安慰道,“少夫人,您別擔心,這件事情少爺肯定有法子的,一定會沒事的,您要相信他,過幾天,少爺肯定會回來陪您的。”
孟笙聞,那顆飄忽不定的心急需一個答案,茫然地望著她。
“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少爺多愛您啊,他可舍不得讓您在家里為他擔心,您別想那么多,好好在家等他回來就是了。”
張姨一邊安撫,一邊拉著她往屋子里走,“少夫人,我們先進去吃點東西。”
孟笙被她牽著在餐桌旁坐下,沒一會,就有傭人端來一碗熱騰騰的紅棗銀耳湯。
張姨還做了兩樣她平時愛吃的早餐。
她早上沒吃,現在肚子也確實是有點餓了。
但她現在還得裝出一副孱弱和沒精神氣的模樣,便無力地搖了搖頭。
囁喏著唇道,“我沒胃口。”
張姨溫聲勸道,“少夫人,您這可不行,多少吃點,不然身體撐不住,少爺回來后,得多心疼和自責?”
孟笙聽,眸子里有些許的動容,幾秒后,才緩緩接過了勺子,喝起了銀耳湯。
等吃過東西,張姨便送上樓回房休息了。
“您和少爺從醫院帶回來的東西,我幫你們重新整理過了,都放在衣帽間里。”
整個房間依舊整潔明亮,孟笙卻沒過多打量,一眼就落在茶幾上那幾份店鋪轉讓合同上。
心慢慢沉靜下來。
又不動聲色地移開,輕輕點頭應下。
等張姨關上房門離開,她沒急著動那份合同,而是先去浴室洗了個澡,出來后,確認沒有異樣后。
才將兩份合同和過戶書完完整整地拍下照,一并發給了裴綏。
裴綏大概是一個小時后才回復的。
可以簽,沒有問題。
孟笙多問了一句,是不是只要簽下了,那兩個門鋪就算正式成為我的了?
裴綏:對。
得到這個肯定回復,孟笙如釋重負地松了口氣,從抽屜里拿出水筆,在那幾份文件上,依次簽上了“孟笙”兩個字。
仍舊用的是端正雋秀的正楷。
第二天下午兩點多左右,她還在房間睡午覺,商泊禹就已經從警局回來了。
和張姨說了幾句后,就匆忙上樓了。
開門時,他特意放輕了步子,走到床邊。
望著她那張蒼白沒什么血色的臉,他眼底浮著一層薄霧般的心疼,但又怕驚擾到熟睡中的人,連呼吸都不敢太重了。
孟笙的睡眠一向淺,心里對這個環境也是抱有警惕心的。
在感覺到有黑影覆下來時,她就如驚弓之鳥一般,猛地彈坐起來,看著眼前這個略顯狼狽的模糊輪廓,她愣了下。
心也微微下沉。
商泊禹居然回來了。
她還以為怎要等到明天才回來呢。
停滯的幾秒,她回過神,裝作一副被嚇到的模樣,往旁邊退了幾步,恐懼的聲音里帶著明顯哭腔。
“你別過來,別過來,不是我,我沒有,我沒有……”
她這驚嚇的反應,宛如一只巨大的手,狠狠捏住了商泊禹的五臟六腑。
那一刻,在這靜謐的房子里,他仿佛聽到了自己心碎的聲音。
他急忙蹲下身子,朝他伸出手,壓著嗓子里的顫抖,努力讓自己沙啞的聲音不那么厚重。
“笙笙,你別怕,別怕,是我,是我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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