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笙是中午十一點半收到余瓊華的消息,讓她去老宅吃午飯。
孟笙沒拒絕,直接開車過去了。
早上剛下了一場雨,路面還是濕的。
這個點正值午高峰,路上行人和車子都多。
走走停停的,堵了差不多十分鐘。
再一次起步時,她輕踩油門,卻不想車輪忽然打滑了一下。
“砰”的一聲,車頭燈毫不意外的撞上前車的后備箱。
孟笙懵了一瞬,震驚又錯愕的睜大眼睛。
她開車一向平緩,從拿駕照到現在差不多快有十年了。
還從未出過事故,包括追尾。
這是第一次。
前車已經開了雙閃,車門推開,看見一抹熟悉的身影。
男人西裝革履,身形頎長,寬肩窄腰。
即便是在這樣的陰天下,他也不曾暗淡。
是他!
裴綏!
孟笙眼底閃過一絲詫異,隔著前窗玻璃和他對視上。
他徑直走到車門旁,抬手敲了敲車窗,示意她出來。
男人的手指修長,指節骨分明,腕上戴著一支歐米茄的黑色鉆石手表。
孟笙回神,將車子的雙閃打開,推開車門下去,對上他的眼睛,淺笑中透著一絲尷尬,“額,裴律師,好久不見。”
這個開場白過于……俗套了。
說完她就后悔了。
裴綏神色冷淡,那雙狹長的丹鳳眼里并無波瀾,只是眉尖微微蹙著,鼻尖縈繞著一股淡淡的山茶花香,深深睨她一眼后,轉身拿手機對著兩車相接的地方拍照。
一邊冷靜道,“打電話報警,還有保險公司。然后把車開到路邊,別妨礙到交通。”
“好。”
孟笙雖然沒處理過這種事情,但面對這種事,還是蠻冷靜的。
打過電話,兩人就將車開到了路邊,下車等待。
兩人一時無話,孟笙把發絲別到耳后,輕咳了一聲,打破這份寂靜,“實在抱歉啊,裴律師,剛剛是意外……”
“嗯。”裴綏淡淡應了一聲,沉默片刻后,他道,“你全責。”
孟笙扯了扯嘴角,“嗯,我知道。”
這種情況下,她肯定是全責了。
驀地,她突然想起自己和余瓊華扯過的一個借口。
她當時回答的就是追了裴綏車子的尾。
好嘛!
這下一語成讖,還真就追他車子的尾了。
她這嘴今年是不是開過光了?
這么靈驗?
孟笙吸口氣,還在做心里建設,就聽旁邊的裴綏突然問,“準備去哪?”
“商家老宅。”孟笙看了眼他棱角分明的側臉,隨口補充了一句,“去吃飯。”
兩人之間又是一片靜默,好半晌,裴綏想起來開口。
“我查到兩個人,和余瓊華關系不錯,到底有沒有參與悅綺紡地下產業,還待查證。”
孟笙微愣,“哪兩個人?”
“韓家太太曹雙,馮家二房小夫人趙怡珊。”
孟笙一震。
韓太太和馮太太,陌生短信里提過。
只不過她一直沒去查。
倒沒想到裴綏查到了。
她抿抿唇,“她們倆是地下產業的股東,相識于一個名媛培訓班。”
且她們三個都有一個共同點。
小三上位。
“你知道?”
“我也是前幾天剛知道不久,只不過現在沒有找到她們是股東的證據。”孟笙說道,“但是……我找到了地下產業一部分的賬冊,以及一份關于地下產業發展經營的企劃書……不過,也只有一半。”
裴綏,“發給我。”
“好。”
孟笙把拍下來的照片都發給他,裴綏眉頭擰成一個川字,剛看了兩張,交警和保險公司的人陸續就到了。
經過交警的劃分責任,孟笙的確全責。
保險公司出面和裴綏交涉了半個多小時才協商下來。
保險公司這邊的人壓力也大,對方是個律師,還是個氣場很大的律師。
等裴綏松口,他們也松了口氣,雙方填寫完事故責任書,交警和保險公司的人便都離開了。
整個過程一個多小時,中途余瓊華給她發過微信語音,她當時在忙著,只回了句讓她先吃,她這邊有點事絆住腳了。
“今天實在是對不住了,裴律師,耽誤你時間了。”
裴綏淡淡頷首,“悅綺紡的賬冊你還能拿到剩下那部分嗎?”
“需要等待時機,還不好說。”孟笙說。
“無妨,賬冊上的簽名都是余瓊華的。你現在得拿到你和另外幾位股東分紅的賬冊,看上面是否有你的簽名。”
孟笙渾身一震,“如果……那上面有我的名字會怎么樣?”
“你簽過?”
“地下產業的分紅賬冊她肯定不會讓我簽,但……美容院這部分的紅利,我簽過一次,第二次還沒拿,就沒簽。”
“如果有。這對你是否知情地下產業會有影響。”
“那我現在該怎么做?”
“不用太著急。先找到。”
孟笙點頭,恰好這時電話響了,是余瓊華打來的。
她對裴綏說,“我知道了。多謝裴律,那我先走了,你車子有其他問題隨時聯系我就好。”
說罷,她轉身上了車,直接開往商家老宅。
余瓊華在側棟門口等著,看到她的身影,立刻露出笑容迎了上去,“笙笙,來了啊。哎喲,我都快急死了,人沒事吧?受傷沒?”
“不要緊,都沒受傷,已經處理很了。”
“那就好。”余瓊華拉著她的手,“以后開車慢點,一定要注意安全。來,先吃飯。”
吃過飯,歇了個十來分鐘,孟笙就和余瓊華一塊去了美容院。
美容院的經理帶了五個管理人員在門口侯著,到了也沒寒暄幾句就進入了正題。
孟笙在余瓊華的辦公室里幫忙看庫存單子和整理各類資料。
余瓊華放下一本賬冊笑道,“還是兒媳婦好啊,今天要不是有你在,我都不知道要忙到什么時候去,光這些數字,我看了都覺得頭暈眼花的。”
經此一事,美容院現在是急缺人才,尤其是財務部,余瓊華辭了三四個手腳不干凈的。
停業期間也不好招聘。
停業二十天,每一頭,都亂。
“您這和我說這些客氣話做什么?”孟笙笑道,“您是我媽,跟親媽一樣,幫您都是我分內之事。”
“哎喲,就你嘴甜,不過,這話也沒錯,你和我親女兒也沒區別。”
孟笙臉上揚著笑,但心里卻一陣涼意。
親女兒?